第22章 办报不怕得罪人,刀放脖子也要说!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您快看吧,这篇市井小说要是能入你的眼,早点把这篇定下来。”
“我看看......这什么玩意?养骆驼的?”
吴梓箴戴上老花镜,拿起稿纸,陷入深深的疑惑。
“您老还是心急,再往下看看吧,人家是洋车夫。”
“哦哦!看到了,可別笑话老头子我!”
“哪里哪里,您耐心点,”
《京话日报》欢迎市井小说,像《麻花刘》《董新心》的反响都很不错,因此编辑们对这些作品,都抱著极大的耐心,愿意朝下看看。
这《骆驼祥子》的作者,通篇採用白话文,这就很合吴梓箴的胃口。
再就是字也写得不错,算不上有大家特色,但看起来了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笔画,甚至有一些字简化了,更容易让人看出本意,光这一点都值得刊登。
吴梓箴年纪大了,看稿子的速度慢,梁寿名就候在一旁,既不催也不出声,但心情始终静不下来。
他见到这部投稿的第一眼,其实也是这个反应,越往后看越心惊胆战。放下最后一页稿纸时,像是被巨大的绝望笼罩,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无论是从故事性,还是文笔的角度,都非常符合《京话日报》。但在他个人看来,这一部《骆驼祥子》,更应该朝《新青年》投稿,会获得更大的反响。
不过作者既然投《京话日报》,而不是去投《新青年》,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那句话叫什么来著......来都来了!
你《新青年》有《狂人日记》跟《药》,我《京话日报》也有《骆驼祥子》,咱俩在燕京文坛也算分庭抗礼!
梁寿名思索间,吴梓箴已看到祥子一起一落的情节,竟直接站起身。
“精彩!真精彩!”
“您再朝下看吧,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好,好!”
吴梓箴將电灯拉开,凑到灯光下,一字一句地品读。
时间也从清晨来到正午,在这期间梁寿名出去又回来,而他却始终不为所动,就连茶水都没喝一口,已经彻底沉迷进故事。
他见过批判社会的故事,就好鲁迅跟竹君子两人的故事,但那种故事过於晦涩,需要读者去品、去回味,对於老百姓来说是一道门槛。
而这部《骆驼祥子》虽然篇幅远超鲁迅之流,但语言真实、行文简洁、立意深刻,整篇下来几乎是平铺直敘,该有的反转却一点都不少,对於老百姓来说可谓仙草。
也难怪这“燕京客”会投到《京话日报》这边来,並不是所有富含批判力的小说,都適合《新青年》这种刊物!
“可怜的祥子......可怜的末路鬼。”
“寿名,你怎么看?”
吴梓箴將最后一页丟在桌上,心里莫名堵得慌。
梁寿名能理解这种心情,沉声道:
“看完这部《骆驼祥子》,我恐怕终身不会再坐人力车了。”
“唉,以你之见,能登报吗?”
“我觉得可以,受眾很广,结局写实,就怕政府那边......”
梁寿名没有说出后续。
但吴梓箴知道,小辈怕在北洋政府脚下,刊登这么“大逆不道”的文章,日后万一又被封禁报纸,那就实在得不偿失。
因为这作者似是长了九个头,全篇以近期的燕京时局为背景,什么陈教授、警察厅、安福俱乐部,就差把“我在影射政府”写在脑门上,被特务逮到得被打成筛子!
对於根基尚浅的小辈来说,担忧这点倒是人之常情,没有这种担忧的才糊涂。
而对於他这种老报人,虽然也没什么根基,但已经年过花甲,还有什么好怕的地方?
“寿名啊,我们老头子办报,你可能会觉得比不过年轻人,但我们有你们没有的优势,你知道是什么?”
“愿闻其详。”
梁寿名实在找不到优势在哪,年迈眼花难道也算?
“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怕的?最严重的情况无非砍头而已,对於我们这群被新文学唾弃的士大夫来说......叫做殉节!”
“你彭伯伯以前说过,办报不怕得罪人,刀放脖子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