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九六章 车间里的智慧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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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言清渐回来了,手里除了热水瓶,还拿著两个搪瓷缸。

“食堂还有夜宵,小米粥,我打了点。”他把一个缸子推到沈嘉欣面前,“趁热喝。”

“谢谢。”沈嘉欣接过来,暖暖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两人喝著粥,言清渐突然问:“小沈,你觉得这次会议最大的收穫是什么?”

沈嘉欣想了想:“我觉得......是看到了群眾的智慧。那些土办法,虽然简陋,但真的解决了生產问题。”

“对,但这只是第一层。”言清渐放下缸子,“更深层的收穫是,我们看到了中国工业发展的真实状態——热情有余,基础不足。群眾有创造力,但缺乏科学的引导和支撑。这就是我们研究院存在的意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在想,回去后要加快几项工作。一是精密测量仪器的研製,二是標准化工作,三是技术手册的编写。这次会议的材料,就是最好的基础。”

沈嘉欣听著,心里涌起一股热血。她跟隨言清渐技术司到研究院工作一年多,越来越被他的远见和责任感感染。这种为了国家建设而奋斗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別有意义。

“我愿意跟您一起做这些工作。”她轻声说,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补了句,“我的意思是,作为您的秘书,我会全力配合。”

言清渐笑了:“你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悟性也好。好好干,將来会有大出息的。”

这话让沈嘉欣眼眶一热。她低下头喝粥,掩饰情绪。

十点钟,材料终於整理完了。沈嘉欣站起身:“那......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等等。”言清渐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东西,“这个给你。”

又是零食,这次是巧克力,用锡纸包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太贵重了......”沈嘉欣心里想要不敢接。

“拿著吧,朋友从国外带的,我那儿还有。”言清渐塞到她手里,“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沈嘉欣攥著巧克力,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回到房间,同屋的山东大姐还没睡,正在洗脚。看到她回来,笑道:“哟,小沈同志加班到这么晚?跟领导一起?”

“整理会议材料。”沈嘉欣简单回答。

山东大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嘉欣洗漱完躺在床上,手里还攥著那块巧克力。她小心地剥开锡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苦涩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浓郁得让她想哭。

她想起言清渐画草图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说“你是个好同志”时的微笑,想起他一次次递过来的零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沈嘉欣告诉自己。明天开始,要保持距离。他是领导,是有家室的人。自己不能再让这些不该有的情感滋长。

可是,当第二天早上在餐厅见到言清渐,看到他微笑著招手让她过去坐时,所有的决心又瞬间瓦解了。

“睡得怎么样?”言清渐问,递过来一个馒头,“今天要去工具机厂,路远,多吃点。”

“还好。”沈嘉欣接过馒头,低头吃,不敢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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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工具机厂建在半山腰,卡车爬坡爬得直喘粗气。一下车,王厂长就迎了上来:“言院长!各位代表!欢迎欢迎!今天给大家看个大傢伙!”

他领著眾人走进一个高大的厂房。里面,一台庞然大物矗立在车间中央——龙门铣床,工作檯有三米宽,龙门架有两人高。

“这是我们用了一年时间,土法加洋法搞出来的!”王厂长声音里满是自豪,“床身是铸造的,用了冷铁工艺;导轨是刮研的,刘师傅带了五个徒弟,颳了一个月;主轴是上海买的,齿轮箱是自己设计的......”

代表们围著工具机嘖嘖称奇。言清渐仔细看了每一个部分,问得很细:床身材料牌號、热处理工艺、齿轮精度等级、驱动电机功率......

王厂长一一回答,最后说:“就是有个问题,这大傢伙一动起来,震动大,影响加工精度。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效果都不太好。”

言清渐绕著工具机走了几圈,突然蹲下来看地基:“你们地基怎么做的?”

“就普通混凝土啊,打得厚一点。”王厂长说。

“问题可能就在这里。”言清渐站起身,“大型工具机的地基不能简单用混凝土。要考虑动载荷,要有减震措施。我在国外资料上看到过,可以用弹簧减震器,或者橡胶垫。”

“那些东西我们都没有啊!”王厂长为难道。

“土办法也有。”言清渐思考著,“比如,在地基里埋旧轮胎,或者垫木板。虽然不正规,但应该能改善震动。另外,工具机本身的结构刚度也要加强......”

他一边说,一边又在笔记本上画草图。这次是地基结构示意图。沈嘉欣在一旁记录,心里又一次被他的学识折服。

中午在工具机厂食堂吃饭时,发生了点意外。

食堂是简易棚子,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屋顶的一块油毡被掀开了,正好砸在沈嘉欣旁边的桌子上,碗筷洒了一地。

“小心!”言清渐反应极快,一把將沈嘉欣拉到身后。油毡擦著他的手臂落下,在袖子上划了道口子。

“言院长!您没事吧?”王厂长嚇得脸都白了。

“没事,皮都没破。”言清渐看看袖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问沈嘉欣,“你呢?没嚇著吧?”

沈嘉欣惊魂未定,摇摇头:“我没事......您的袖子......”

“回去缝缝就行。”言清渐笑笑,“正好这件衣服穿久了,该换新的了。”

王厂长却坚持要赔,言清渐坚决不要:“王厂长,咱们都是干革命的同志,一件衣服算什么?赶紧让人把屋顶修修是正经,別真砸著人。”

这件小事很快传开了。下午討论时,代表们看言清渐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敬佩——不光有学问,还没架子,关键时刻能护著同志。

沈嘉欣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刚才被言清渐拉到身后时,他手臂的温度、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一刻他眼神里的关切,就像那次火车为护她短暂的“拥抱”都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她感觉,自己完了。那些要保持距离的决心,在真实的关心面前,不堪一击。

晚上回招待所的路上,沈嘉欣一直很安静。言清渐以为她还在为中午的事后怕,安慰道:“別想了,不是没事吗?以后吃饭找个结实的地方坐。”

“嗯。”沈嘉欣轻声应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她不能说。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女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值得尊敬、值得信赖的男人是福气,但如果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室,那这份福气就该埋在心底,变成前进的动力。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不能並肩,那就跟隨。不能言说,那就默默支持。

至少,她还能以秘书的身份,陪他走遍大江南北,看他为这个国家贡献力量。至少,在那些加班的夜晚,她能递上一杯热茶,整理一份材料。

回到房间,同屋的四川女干部正在缝衣服,看到沈嘉欣,笑道:“小沈同志,听说中午你们领导护著你,自己衣服都划破了?这样的领导可不多见啊。”

沈嘉欣笑了笑,没说话。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写著写著,笔尖在纸上顿住了。她翻开新的一页,犹豫了很久,写下两行字:

“1958年12月,山城。他护我在身后时,衣袖破了,笑容依旧。我知此心难收,但求默默相隨,不负时光,不负遇见。”

写完后,她盯著这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撕下这页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了隨身携带的“太阳”语录的封皮夹层里。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窗外,山城的夜晚灯火阑珊。长江水静静流淌,见证著这座工业重镇的火热,也见证著一个少女深埋心底的、纯净而苦涩的倾慕。

明天会议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而她,也会继续跟在他身边,做好一个秘书该做的一切。

这样就好。沈嘉欣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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