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一章 七月流火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年轻的研究员低著头:“钱老,我们是按您给的参数......”
“参数是死的,工具机是活的!”钱老气得拍桌子,“你们去车间看过吗?听过工具机运转的声音吗?感受过振动频率吗?!”
沈嘉欣就是这时候敲门的。
“钱老,我是协作网办公室的沈嘉欣。”她递上介绍信,“来调研光学测量系统技术难点,为后续技术推广做准备。”
钱老火气还没消,但看到是个年轻女同志,语气缓和了些:“调研?现在没空!问题一堆!”
“就是有问题才需要调研。”沈嘉欣不慌不忙,“钱老,您把问题说出来,我记录下来,协作网可以发动全国力量想办法。五十八个成员单位,总有懂行的。”
这话说到了钱老心坎上。他脸色好看些:“坐吧。小吴,给沈副主任倒茶。”
沈嘉欣坐下,拿出笔记本。她没有一上来就问技术,而是先聊別的:“钱老,听说您是中科院光学所的开创者之一?当年条件那么艰苦,怎么把光学搞起来的?”
提起往事,钱老来了精神:“那会儿啊,什么都没有!透镜自己磨,镀膜自己试,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他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建国初讲到如今。
沈嘉欣认真听著,不时提问。等钱老讲完,她才切入正题:“那现在这个测量系统,比当年那些难题,哪个更难?”
“性质不一样。”钱老摇头,“当年是解决有无问题,现在是要在恶劣环境下实现高精度。就像......就像让一个绣花姑娘在拖拉机上绣花,还得绣得跟静室里一样好。”
这个比喻让沈嘉欣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给『绣花姑娘』搭个『减震台』?把振动隔离开?”
钱老一愣:“减震台?怎么搭?工具机振动是传递的......”
“不是隔离整个系统。”沈嘉欣在纸上画示意图,“只隔离读数头部分。用弹性材料做支座,设计成只吸收特定频率的振动。就像......”她想了想,“就像挑扁担,肩膀是动的,但手稳住,扁担两头的水桶就不洒。”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老盯著那张草图,突然一拍大腿:“有道理!我们总想著怎么让整个系统不振动,为什么不能只保护最脆弱的读数头?!”他转向研究员,“快!重新设计安装结构!按沈副主任这个思路!”
研究员们立刻忙起来。钱老再看沈嘉欣时,眼神完全不同了:“沈副主任,你懂机械?”
“不太懂。”沈嘉欣实话实说,“但我听过很多老师傅讲经验。刚才那个比喻,就是重庆一个老钳工说的——他修精密仪器时,用手托著,靠手腕卸力。”
“实践出真知啊!”钱老感慨,“我们这些搞理论的,有时候就是太『理论』了。”
调研结束时,沈嘉欣已经记了满满五页笔记。临走前,钱老说:“沈副主任,下回有问题还找你聊。你这脑子,转得跟別人不一样。”
“是老师们教得好。”沈嘉欣微笑。
回到办公室,她把调研报告整理好,下班前送到了言清渐桌上。
言清渐正在看文件,抬头见她:“怎么样?”
“问题找到了。”沈嘉欣把报告推过去,“根本矛盾是理论设计与工程实践的脱节。钱老团队需要深入车间,不是看一眼,而是跟班作业,感受实际工况。另外,他们和林工团队沟通不够——各做各的,没有形成合力。”
言清渐快速瀏览报告,看到“减震台”那段时,嘴角扬起:“这个思路好。你提的?”
“借花献佛。”沈嘉欣老实说,“是重庆老师傅的经验。”
“能借来也是本事。”言清渐合上报告,“明天开协调会,你列席。把这些问题摆出来,让两边当面沟通。”
“我列席?”沈嘉欣犹豫,“合適吗?我级別不够......”
“以协作网办公室主任的身份。”言清渐说,“这个项目关係到国產工具机成败,需要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你今天的调研,证明你能起到桥樑作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让沈嘉欣心头一热:“好,我去。”
下班时,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在院子里遇到林致远,他正抱著一堆图纸匆匆往车间赶。
“林工。”言清渐叫住他,“光学系统的问题,有解决办法了。”
林致远停下,满脸疲惫:“院长,我正头疼呢。钱老那边又提了新要求,说读数头要重新设计......”
“明天开协调会,大家一起商量。”言清渐说,“沈副主任今天调研了,有些思路很好。”
林致远看向沈嘉欣,有些意外:“沈副主任懂光学?”
“不太懂。”沈嘉欣还是那句话,“但我听懂了问题在哪里。”
她把“绣花姑娘和拖拉机”的比喻说了。林致远听完,恍然大悟:“对啊!我们总想著怎么让拖拉机不顛,没想过给绣花姑娘垫个软垫子!这个思路......这个思路可以!”
他抱著图纸急匆匆走了,边走边念叨:“减震结构......频率匹配......”
沈嘉欣看著他的背影,轻声说:“林工太累了。”
“大家都累。”言清渐和她並肩往外走,“但这条路必须走通。”
走出研究院大门,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这是商量好的,这段时间下班不一起回去。但走了几步,言清渐回头:“嘉欣。”
沈嘉欣转身。
“晚上......”言清渐顿了顿,“刚来电话,晚上淮茹包了饺子,有你爱吃的三鲜馅。”
沈嘉欣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我早点回去帮忙。”
她转身继续走,脚步轻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言清渐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路上遇到卖冰棍的老大爷,他买了十根,放进空间,想著带回去给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