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想那么多。先把《八九玄功》练好。我一时半会儿不走。”

羿眼睛亮起来。

“真的？”

“真的。”

林澈跳下礁石，朝部落走去。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澈走在前头，羿跟在后头。

师徒俩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修炼之余，林澈也没閒著。

有穷氏部落的人起初怕他。那日隨手一挥便斩出白浪的手段，在他们看来与神魔无异。

但日子久了，发现这位“神仙”除了教羿练功，其余时候就是躺在海边礁石上晒太阳，偶尔还会帮他们赶走骚扰部落的野兽。

渐渐地，胆子大起来。

有天傍晚，几个孩子围上来，眼巴巴地看著他。

“神仙，你会讲故事吗？”

林澈睁开眼睛，看著那几个黑瘦的孩童，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前的日子。

“会。”他坐起身，“想听什么样的？”

“厉害的！打坏人的！”

林澈想了想。

“行。给你们讲一个叫萧火火的年轻人。”

孩子们立刻围坐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萧火火啊，原本是个天才，后来不知怎么的，修为全没了，变成人人嘲笑的废物……”

“啊？”孩子们惊呼，“那怎么办？”

“別急。”林澈靠著礁石，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戒指里藏著一个老爷爷。那老爷爷，厉害得很……”

海浪拍打著礁石，哗哗作响。孩子们听得入神，连饭都忘了吃。

从那以后，每到傍晚，林澈身边就会围满人。

大人也来听。

他讲萧火火如何一步步成为炎帝，讲韩跑跑一个山村少年如何逃过无数追杀，最后成为时间道祖。

“那韩跑跑，打不过就跑，从不硬拼。”林澈说得眉飞色舞，“有人说他怂，他不在乎。活著才有以后，死了什么都剩不下。”

村里一个老猎户听得直点头。

“这话在理。俺们打猎也一样，碰上惹不起的，跑得快才能活。”

羿也在听。

他蹲在人群最外围，一声不吭，但眼睛始终盯著林澈。

那些故事里的人，跟他不一样，又好像一样。都是从最底层爬起来，一步步走到最高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布满老茧，指节因为常年拉弓而变形。

但这双手，能不能也走到那种地方？

他抬头看向林澈。那人讲得兴起，手舞足蹈，完全不像个神仙。

羿忽然笑了。

师父这人，挺有意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海边的潮汐涨了又落，月亮圆了又缺。

羿每天凌晨起来练功，打坐，练拳，拉弓。林澈在旁边看著，偶尔指点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躺著。

但羿知道师父在看著。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压迫，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著。

三个月后。

那天清晨，羿照常在海边练功。

他盘坐在礁石上，按照《八九玄功》的法门运转灵力。体內那股暖流越来越粗壮，在经脉里奔腾如江河。

忽然间，他听到一声轻响。

“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著，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动，冲向他四肢百骸。他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金光散去，羿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皮肤上隱约有金芒流转，若隱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海面一拳轰出。

“轰！”

拳罡破体而出，在海面上炸开，掀起三丈高的巨浪。

羿愣住了。

这是他打出来的？

“第三层了。”

身后传来林澈的声音。

羿回头，就见林澈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笑。

“师父！我——”

“感觉到了。”林澈走过来，上下打量著他，“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傻乎乎地笑。

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傻笑了。去把村里人叫来。”

羿一愣。

“叫他们做什么？”

林澈没回答，只是摆摆手。

羿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不多时，村里人聚到土坪上，好奇地看著林澈。

林澈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递给羿。

“这是什么？”

“丹药。”林澈说，“你练功用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