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市井险恶,基础拳脚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林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枯瘦的手死死按在钱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著步步逼近瘦高个的苏婉,又看看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剧烈的挣扎和屈辱。
最终,那丝挣扎如同烛火般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认命。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苏婉绝望的眼神,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哆哆嗦嗦地从钱袋里抠出十几枚灰扑扑的铜钱,数了又数,才颤巍巍地递向刀疤脸。
“疤…疤爷…您…您点点…就…就这么多了…”
瘦高个见状,脚步顿住,发出一声不满的嗤笑,但还是贪婪地看了一眼苏婉玲瓏的曲线,才悻悻地走回刀疤脸身边。
刀疤脸一把抓过那十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几声轻蔑的冷哼:“哼,算你识相!下个月,再加三成!再敢耍花样…”
他凶狠的目光再次扫过林伯、苏婉,最后落在那堆新洗好的阴骨藤上,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老子就把你这破铺子,连同你收的这些好东西,一把火烧个乾净,我们走!”
两人像得胜的公鸡,带著铜钱和囂张的气焰,大摇大摆地踹门而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屈辱。
陈缘一直站在通往后院的门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汗水混著泥灰在他脸上滑出道道痕跡,紧贴在身上的湿麻衣冰冷刺骨。
他低著头,额前几缕被汗水浸透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眼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那瘦高个用淫邪目光打量苏婉、步步紧逼的时候;在林伯最终选择屈辱地交出铜钱、低下头的瞬间;在刀疤脸掂量著铜钱、发出轻蔑冷哼、目光扫过阴骨藤威胁的时候……
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甚至刺破了被阴骨藤冻伤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一股混杂著愤怒、无力感和更强烈耻辱的火焰,在胸膛里疯狂燃烧、衝撞。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对抗诡异的污染,更要碾碎眼前这种赤裸裸的、来自同类的、恃强凌弱的恶意。
他猛地转身,不发一言,再次冲回了后院那片狭小的空地,仿佛要將胸腔里那团无处发泄的火焰,全部倾注到拳脚之中。
“嗬!”
“哈!”
压抑著嘶吼,他不再顾忌动作是否滑稽,不断去做广播体操的分解动作。
伸展!扩胸!体侧!体转!踢腿!……
疯狂地倾泻出来,动作更加凶狠,更加直接,带著一股近乎自虐般的狠劲,每一次出拳踢腿,都用尽全力,仿佛面前就站著那两个泼皮。
汗水如同暴雨般挥洒,酸痛的肌肉在极限的边缘哀嚎、撕裂,又被那疯狂的意志力强行驱动。
【基础拳脚 (入门 44/100)】!
【基础拳脚 (入门 45/100)】!
【基础拳脚 (入门 46/100)】!
【……】
痛苦!
极致的痛苦!
但面板上那跳动的数字,成了支撑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不知过了多久,前堂传来林伯疲惫沙哑的叫骂,让他去关铺门。
陈缘才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地停下。
他扶著冰冷的土墙,大口喘著粗气,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那双掩在湿发下的眼睛,却燃烧著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执拗的火焰。
夜晚降临。
灵王城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是野狗还是別的什么东西的悽厉嚎叫,划破令人窒息的黑暗。
狭小、霉味刺鼻的杂物间里。
陈缘没有点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惨澹的月光,再次拉开了架势。
身体早已透支,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骨头的哀鸣。
但他不管不顾,如同著了魔。
伸展!扩胸!体侧!体转!踢腿!……动作缓慢而沉重,却带著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专注和虔诚。
汗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很快积起一小滩水渍。
每一次有效的动作完成,面板上那冰冷的数字就跳动一下。
【基础拳脚 (入门 97/100)】!
【基础拳脚 (入门 98/100)】!
【基础拳脚 (入门 99/100)】!
终於,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一个极其艰难、身体几乎要散架的高位侧踢动作,左脚沉重落地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热流,猛地从四肢百骸深处爆发出来,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流遍了全身。
肌肉深处撕裂般的酸痛感,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然瞬间缓解了大半,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仿佛新生的力量感,从酸胀的肌肉纤维中滋生出来,身体的协调性、对动作的控制力,仿佛在剎那间完成了一次微小的蜕变。
眼前的面板,光芒一闪。
【基础拳脚 (小成 0/100)】!
突破了!
入门到小成!
一股巨大的、混杂著疲惫和狂喜的洪流瞬间席捲了陈缘,他再也支撑不住透支的身体,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撑著地面,剧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记。
小成!虽然只是基础拳脚的小成,但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身体的协调性和对拳脚招式的理解,都实实在在提升了一个台阶。
虽然依旧弱小,但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凌的底层杂役了。
他拥有了改变自身处境、保护自己甚至身边人的……最基础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杂物间那扇破旧的门板被轻轻敲响。
陈缘猛地抬起头,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恢復了平日的低眉顺眼。
他挣扎著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著的是苏婉。
少女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苍白,白天受惊的余悸未消。
她手里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是半碗温热的、散发著淡淡草药味的清水。
“陈…陈缘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將碗递了过来,“喝点水吧…我看你…练得很辛苦…”
陈缘沉默地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
他抬起头,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少女眼中残留的恐惧和担忧,还有一丝……后怕。
苏婉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白天…那两个人…是『黑鼠帮』的…专门在城西收『例钱』…心狠手辣…连守夜人…也管不过来这些小事…”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你…你別衝动…別惹他们…我们…惹不起的…”
陈缘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碗壁驱不散指尖残留的、来自阴骨藤的冰冷记忆,也驱不散泼皮带来的屈辱。
他垂下眼瞼,看著碗中晃动的水面,倒映著窗外惨澹的月光和自己模糊不清、布满汗渍的脸。
“嗯,知道了。”
他低声应道,声音嘶哑而平静。
惹不起?
他仰起头,將碗里微温的、带著淡淡苦涩草药味的清水一饮而尽,水流过乾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放下碗,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苏婉单薄的肩头,投向窗外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那双刚刚因为突破小成而亮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决心。
力量!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更强!快到能在“影子”吞噬前躲开!强到能一拳砸碎“疤爷”的烂牙!强到让“黑鼠帮”听到他的名字就绕道走!强到……足以在这绝望的长夜中,撕开一片属於自己的光!
苏婉看著他平静得近乎可怕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底那丝恐惧更深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接过空碗,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杂物间的门板轻轻合上。
陈缘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摊开汗湿的双手,指尖仿佛还残留著挥拳时的力量感。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虚无。
【基础拳脚 (小成 0/100)】
冰冷的数字,清晰如刻。
一百次。
再来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