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掌柜搏命,最后遗言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他那双原本燃烧著决绝火焰的眼睛,瞳孔瞬间放大,里面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口中那未尽的音节,永远地凝固在了唇边,只有大股大股粘稠的、带著內臟碎块的黑红色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微张的口中涌出,顺著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襟。
然而,即使是在意识彻底消散、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瞬,林伯那残破的身躯,依旧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纹丝不动地抵在门板上,他微微前倾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用血肉铸成的雕塑,用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残躯,死死地堵住了那条门缝,堵住了触鬚继续深入药铺內部的通道。
“嗷——!!!”
一声充满了暴虐、残忍与无尽得意的尖厉嘶嚎,从巷口那团翻滚的阴影核心处猛地爆发出来,“千面之魘”似乎在宣告著它对又一个顽强抵抗者的无情碾碎。
门內,苏婉那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绝望与崩溃的哭喊声,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狠狠地刺入陈缘的耳膜,也刺穿了他因剧痛和麻木而有些混沌的意识。
“林伯——!!!”
陈缘的双眼,在剎那间变得一片赤红,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沸腾、燃烧,视野中所有的景象都瞬间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林伯那堵在门缝前、被阴影触鬚贯穿胸膛、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残破身躯,只剩下那喷溅在门板上、刺目到灼伤灵魂的猩红。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暴怒、悲慟、自责与无边杀意的狂暴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灼热!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衝击而剧烈地颤抖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齦瞬间崩裂,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口腔,紧握的右手,指甲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陷入了掌心柔软的皮肉之中。
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著指缝缓缓渗出,那是他自己的血。
但这肉体上的痛楚,与心中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悲怒相比,微弱得如同蚊蚋叮咬。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门,盯著门缝后林伯凝固的身影,盯著那条贯穿了老人胸膛、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在汲取生命养分的阴影触鬚,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林伯死了。
那个平日里严厉刻板、却会在深夜默默给他留一碗热汤、会在苏婉偷偷给他塞食物时装作没看见的老人……
那个將他从城外乱葬岗捡回来、给了他这个异世孤魂一个容身之所的老人……
那个在最后关头,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和不知来歷的铜钱,为他爭取了宝贵时间、又用生命堵住了门缝、守护了苏婉、並留下最后遗言的老人……
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在了这个冰冷、绝望、被怪物肆虐的夜晚。
死得如此惨烈,如此……不值!
“秦……”
那个未尽的音节,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陈缘的心头。
府城!守夜人!秦!
这不仅仅是一个地名,一个身份,一个姓氏!
这是林伯用生命传递的最后火种,是他在这个绝望的黑暗世界中,为他和苏婉点燃的、通往渺茫生路的最后一丝微光。
在生命的最后,他依然想著我们。
陈缘的身体不再颤抖,极致的悲怒如同被冰封的岩浆,在体內汹涌奔腾,却带来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收回了探出断墙的头颅,重新將自己深深藏入断墙与碎石构成的狭小阴影之中,背靠著冰冷坚硬的砖石,他闭上了赤红的双眼。
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深沉的呼吸,都带著【呼吸】圆满境界特有的冰冷韵律,强行压制著体內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和伤势。
林伯用命换来的喘息,不能浪费在无谓的悲愤上。
他需要力量,需要立刻、马上恢復哪怕一丝反击的力量。
玉佩的微弱暖流在心口流转,与【呼吸】圆满带来的冰冷气流內外呼应,如同两股涓涓细流,艰难地对抗著左肩那疯狂蔓延的阴寒侵蚀,修復著受损的经络和內腑。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个悬浮的面板清晰地呈现:
【精神抵抗(大成 40/100)】
【基础身法(宗师 52/100)】
【基础拳脚(宗师 40/100)】
【呼吸(圆满 15/100)】
【低级符文辨识(小成 8/100)】
还有……那枚丟失在墙壁裂缝中的破煞钉!
陈缘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遍扫描著身体的状况,评估著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和资源,每一次【呼吸】的循环,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一丝阴寒,修补一丝裂痕,玉佩的暖流如同定海神针,守护著心脉不被彻底冻结。
巷口的廝杀声愈发惨烈,赵铁山的怒吼中带著力竭的嘶哑,“千面之魘”的尖啸则充满了狂躁与不耐。
药铺內,苏婉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啜泣,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钝刀切割著陈缘的心臟。
时间,在剧痛、冰冷、仇恨与无声的修復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缘猛地睁开了双眼,赤红已然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死死锁定了药铺侧面墙壁底部,那道不起眼的、布满苔蘚的狭窄裂缝。
那枚丟失的破煞钉,就在那里面!
他需要它!
现在就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