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战后嘉奖,铁山之言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灵王城守夜所给你的,”赵铁山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奖励,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角那无声的、蜷缩的身影,扫过这徒然四壁的冰冷小屋,最后回到陈缘那张同样苍白、布满疲惫和伤痕的脸上,那复杂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东西,“…你应得的。”
陈缘的目光在布袋和赵铁山灰败却异常清醒的脸上停留了几息。
他缓缓抬起自己还算完好的右手,动作因牵动伤口而有些僵硬,接过了那个小布袋。
入手有些沉甸甸的,带著赵铁山身上残留的血腥和药味,还有一丝…金属和某种奇异能量的冰凉触感透过粗糙的布料传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看。
赵铁山看著陈缘接过布袋,似乎鬆了口气,身体倚著门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喘息声更加粗重。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著陈缘,那眼神里有真诚的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毫不掩饰的探究。
“小子…”赵铁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耳语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铁钉敲打在木板上,“昨晚…谢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斟酌措辞,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试图穿透陈缘表面的平静。
“没有你那一下,”赵铁山的语气带著一种心有余悸的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不管是钉子…还是最后那一刀…我老赵…也得交代在那鬼东西嘴里。”
他喘息著,目光紧紧锁住陈缘的眼睛,眼中那探究的意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你那刀…”赵铁山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最后砍向那根触鬚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刀…它…它好像不一样!那怪物…它像是被捅了心窝子!”
陈缘的心,在胸腔里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赵铁山不是雷振,他是亲歷者,是近距离感受过那一刀带来的诡异效果的人,他的怀疑,远比那位副尉更加直接,更加难以迴避。
面板的存在如同最深沉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他迎著赵铁山那锐利如刀、充满探究的目光,脸上没有出现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因剧痛和疲惫而显得格外真实的木然,以及眼底深处被刻意点燃的、尚未完全熄灭的冰冷怒火。
他微微垂下眼瞼,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忍受伤口的痛楚。
片刻后,他才用同样嘶哑、带著浓重疲惫和一丝茫然的声音,缓缓开口,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沉重的思绪里艰难挤出来的: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真实的困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念头…砍死它!给林伯报仇!”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地望向窗外惨澹的天空,又像是在回忆那狂怒瞬间的混乱画面。
“感觉…”陈缘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捕捉某种虚无縹緲、一闪而逝的痕跡,“…好像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在那怪物的影子里…像…像是几条特別细的…灰线?一闪…就没了…我也说不清…可能就是…眼花了…被那鬼东西的精神污染弄的…”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確定和一种被巨大情绪衝击后的混乱感,將“看到灰线”归结为精神污染下的幻视,將最终的“一刀伤核”归因於不顾一切的愤怒和同归於尽的决心。
半真半假,將最关键的核心秘密面板巧妙地掩藏在了“幻觉”和“疯狂”的表象之下。
赵铁山死死地盯著陈缘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里,试图从陈缘眼底最细微的波动中找出破绽。
他看到了少年脸上真实的疲惫和痛苦,看到了那尚未完全熄灭的冰冷怒火,看到了那抹因回忆而產生的、连自己都无法確定的茫然……唯独没有看到明显的谎言和刻意的掩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赵铁山粗重的喘息声和陈缘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蜷缩在床角的苏婉,依旧如同石雕般无声无息。
许久。
赵铁山眼中的锐利探究,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化为一片更加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紧绷的身体似乎也鬆懈了一些,靠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嘆息。
“呵…”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手,似乎想拍拍陈缘的肩膀,目光扫过陈缘左肩那道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阴寒气息的伤口,动作又顿住了。
最终,那只手只是沉重地、带著一种近乎託付般的力量,落在了陈缘没怎么受伤的右肩上。
那力道很大,带著赵铁山惯有的粗糲感,压得陈缘身体微微一沉。
“不管怎样,”赵铁山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小子,你是个有种的!”
这句评价,比之前雷振那冰冷的“你很好”,更多了一份来自生死边缘並肩作战者的、带著硝烟和血气的认可。
他收回手,深陷的眼窝望向门外惨澹的晨光,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这满目疮痍的灵王城,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强大的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耳语的凝重:
“府城…要来人。是个厉害角色…”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重新落回陈缘脸上,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长辈的告诫,“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隨后便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陈缘一眼,又瞥了一眼床角那无声的身影,然后拖著沉重而蹣跚的步伐,艰难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融进了门外那片惨白而冰冷的晨光里,魁梧却佝僂的背影,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
房间里,只剩下陈缘沉重的呼吸声,和苏婉那微不可闻的呼气声。
陈缘低下头,看著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灰蓝色布袋,赵铁山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好自为之”的告诫,不断迴荡在陈缘的脑海中。
府城…厉害角色…
灵王城…太小了…
他缓缓收紧手指,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掌心。
布袋里,那几块下品灵石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著一种沉重的分量。
这是奖励,也是“应得”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