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战后嘉奖,铁山之言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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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晨光吝嗇地洒落,照著灵王城这片被血与火啃噬过的街区。

焦黑的断壁残垣、凝成暗红的血泊、散落一地的兵器碎片,还有那空气里怎么也散不掉的腥甜混著焦糊的味儿,沉甸甸地压著,像一幅无声的劫后哀图。

临时清出的一片空地上,几堆新点的篝火噼啪作响,火苗跳著,想把清晨那股子寒意赶走,可怎么也暖不了人心头那团化不开的阴霾,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活下来的守夜人,默不作声地围著火堆。

有人缠著渗血的布条,有人啃著冷硬的乾粮,眼神都空荡荡的,累得没了魂。废墟里人影晃动,更多人在收敛同袍的尸身。

草蓆或是破布裹著的残躯被抬上板车,车轮碾过碎石和污血,发出闷响,一声声,压得人喘不上气。

陈缘背靠著半截烧焦的土墙坐著。左腿让守夜人的大夫用木棍和粗麻布草草固定了,可那钻心的钝痛和麻木劲儿还在。背上鞭伤的药膏起了点作用,火辣辣的疼稍缓了些,最要命的是左肩那道伤,一股子阴寒劲儿像活物似的,死命吸著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乎气,连带半边身子都僵冷发麻。

他闭著眼,咬著牙运转那【呼吸】的法子。

一丝丝冰凉的气流在经络里艰难地爬,每走一寸都扯得生疼,胀得难受,可也只能靠这点劲儿,一点点修补著破烂的身子。

苏婉就蜷在他身边。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守夜人临时翻出来的旧棉袍里,又宽又大,像套了个麻袋,袍子又粗又冷,还带著股子发霉的汗味。

她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头深深埋在膝盖和宽大的袖口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得嚇人的脖子。

从昨晚在药铺里那场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后,她就再没出过一点声儿,也没动过一下,像个被掏空了魂儿的白瓷人偶,孤零零地丟在这冰冷的废墟角落。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肩头,还证明著这躯壳里残存著一口气。

陈缘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冰冷,死寂,沉到底的绝望。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蜷缩的背影上,喉咙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

他只能这么守著,像块沉默又伤痕累累的界碑,替她挡著点外面还没散尽的乱象和窥探。

林伯的尸身,被守夜人收殮了,和其他阵亡的人一起,在块稍开阔的空地上点了火。没那些花哨的仪式,也没人嚎啕大哭,只有沉默的注视,和柴火燃烧时噼啪的爆响。

火焰卷上去,吞没了那张曾经温和慈祥的脸,吞没了那件染血的旧棉袍,最后只剩下一小堆带著暗红斑点的灰白余烬,被仔细地收进一个粗陶罈子里。

罈子暂时搁在守夜所,等这阵子乱糟糟的余波过去再说。

药铺……陈缘的目光越过半塌的矮墙,望向那片熟悉的狼藉。

垮掉的药柜像被巨兽啃剩的骨头架子,烂木头、碎抽屉撒了一地。

那些曾经琳琅满目、飘著清苦药香的药材,这会儿成了五彩斑斕的垃圾,被踩得稀烂,泡在血污里,和尘土、碎瓷片搅和在一起,散发著腐败绝望的气味。

那扇被林伯用命顶住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上面印满了暗红色的手印和喷溅的血点子,像个无声的控诉。

家,没了。

那个曾经瀰漫著草药香、暖著人间烟火气的窝,彻底成了一片冰冷绝望的废墟。

守夜人腾挪出几间靠近街边、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空屋子,给活下来的人和伤员暂住。

陈缘和苏婉,分到了一间。

屋子又窄又暗,四壁空空荡荡,就一张铺了薄薄稻草的破木板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空气里一股子灰尘和霉烂味儿。

陈缘半扶半抱地把苏婉弄进来,她径直就缩到了床板最里头的角落,再次把自己埋进那件宽大的旧棉袍里,没了声息。

陈缘靠著冰冷的土墙,一条伤腿直挺挺地伸著,默默运转著心法,忍著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还有左肩上那像附骨之疽般的阴寒。

窗外,守夜人搬尸、清理废墟的沉闷声响,伤员压抑的呻吟,远处隱隱约约其他倖存者压著的哭声,搅和在一起,成了这片劫后之地撕扯人心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又沉又慢,还拖著点不稳的趔趄,听著就知道带伤。

篤…篤…

声音在门口停住了,带著粗重、明显因伤痛而吃力的喘息。

陈缘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向那扇虚掩著的、透进一缕惨澹晨光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呻吟,被一只缠满绷带、绷带上还洇著暗红药渍的大手推开了。

赵铁山那高大魁梧、此刻却佝僂得像要散架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他那张原本坚毅粗獷的脸,此刻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嘴唇乾裂乌紫,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还残留著一丝被巨大痛苦和绝望打磨后的、异样的清醒。

他身上那件被撕开的玄色劲装外面,潦草地套了一件守夜人的制式外袍,绷带从领口和袖口露出来,透著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他依靠著门框站著,目光先是落在蜷缩在床角、如同失去灵魂的苏婉身上,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沉重的悲悯和无法言说的歉疚。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靠墙而坐的陈缘,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赵铁山没说话,只是吃力地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左手,探进怀里,摸索著,动作牵扯到胸腹的伤口,他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片刻后,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灰蓝色粗布缝製的、毫不起眼的小布袋。

布袋的口用一根同样粗糙的麻绳繫著。

赵铁山喘息著,手臂微微颤抖,將这个不起眼的小布袋朝著陈缘的方向,有些艰难地递了过来。

“拿著。”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巨大的疲惫,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缘沉默地看著他,看著那只递过来的、缠著绷带的手,看著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没有立刻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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