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乾净净！一丁点没给我李马留！十五块灵石啊！我李马的心都在滴血！我李马要是贼，我李马偷自己家？！”

“呸！贼喊捉贼！演得挺像！”老夏根本不信，气得浑身哆嗦，“谁知道你是不是怕露馅，先把自己家弄点样子出来！”

“老夏！你欺人太甚！我李马跟你拼了！”李马彻底炸了，眼睛赤红，抄起地上的土块就要砸过去。

“够了！都住手！”一声低沉的厉喝响起。李宝猛地从人群中衝出来，一把死死抱住暴跳如雷的李马，將他用力往后拖拽。

他脸色比锅底还黑，眼神锐利地扫过老夏和李马，压著嗓子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窝里斗！自家粮食被偷了，不想著抓贼，先咬自己人？老夏叔，你冷静点！看看李马那田，丟得比你还狠！这像是他干的？”

他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同样愁云惨雾的几户灵农，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无奈：“张家大哥、赵老四…你们几家顶好的穗子，是不是也一夜之间没了？连根狗毛都没惊动？自家的土狗都哑巴了？”

眾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悲愤交加：

“是啊！一点动静没有！我家的花狗就在田埂下打盹，屁都没放一个！”

“手法太利落了，绝不是普通毛贼！”

“还撒了雀毛装样子，当我们是傻子糊弄！”

李宝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地转向远处——王驰王奔家那被高大篱笆围得严严实实、屋外趴著一头壮硕如牛犊的黄毛灵犬的院落。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忌惮和指向性：“咱们这片地，谁家有那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来，避开所有看家狗，专挑最好的米下手？“

”谁家养的灵犬，凶得能镇住咱这些土狗不敢吭声？谁家兄弟俩，都是练气中期的好手？去问个话，那王奔眼一瞪就要放狗咬人……”

话不用说完，意思已昭然若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愤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的院落。

老夏揪著衣襟的手无力地鬆开，嘴唇哆嗦著，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和无力。

李马也停止了挣扎，顺著哥哥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头黄毛巨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森白的獠牙，他脖子下意识一缩，满腔怒火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憋屈和一丝后怕，嘴里不甘地小声嘟囔：“…可…可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李马的粮食…我李马…讲道理也不行吗…”

抱怨声细若蚊蝇，再无之前的底气。

萧尘林自始至终沉默著，放下锄头，听著这场骤起骤落的纷爭。

他眉宇间依旧是惯有的茫然，眼底却沉淀著更深的东西。他默默走向自家田垄，开始施展润灵术。

灵光如雨，均匀洒落，无声浸润禾苗。

三亩青玉灵禾在晚风中起伏，顶端的米粒已透出极淡的浅黄。

明早，那最上等的几垄，就要熟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田埂，几处不易察觉的新鲜印痕，已被他用净尘术悄然抹去。

小黑异常安静地蹲坐在脚边，小小的身体紧绷如弓，鼻翼翕动，对著西北王家院落方向的阴影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呜。

风带来了禾香，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混合著某种药草的奇异气息？

萧尘林的手指，在粗布衣袖下微微蜷起，悄然探入袖內暗袋，触碰到了一枚坚硬冰凉的物件。

暮色四合，沉甸甸地压下来。

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