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查通过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当林恩在练习室里看到安德鲁稳定三十息的白光时，才真正明白“天赋差距”四个字的重量。安德鲁甚至能让白光在指尖跳跃，像玩物般隨意操控，而他的二十一息，不过是勉强达標而已。

“別太沮丧。”艾娜把一块温热的蜂蜜蛋糕塞到他手里，“费斯说，高年级学徒里有个『慢成派』导师，他最看重基础扎实的学徒。要不我们去试试拜他为师？”

林恩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味道却没让心情好转。“拜谁为师都一样，基础不行，说什么都是空谈。”他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著导能棒磨出的茧子，“格林导师说，【微光照明】至少要稳定五十息，才能算真正掌握。我还差得远。”

这时，费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零级戏法进阶心得》！上面说，重复练习一千次，能让精神力形成『肌肉记忆』，施法速度会提升三成！”

林恩心中一动。一千次？听起来像个天文数字，但他忽然想起父亲锻造铁器时说的话：“再好的火候，也得千锤百炼才能成钢。”他接过羊皮纸，上面的字跡潦草却有力：“法术模型如绳结，初结需凝神，百结生熟，千结化本能……”

“一千次啊……”艾娜吐了吐舌头，“每天练一百次，也得十天。而且每次都要全神贯注，想想都觉得累。”

林恩却握紧了羊皮纸。他知道自己没有安德鲁那样的天赋，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追赶。“我要试试。”他抬头看向两人，眼神异常坚定，“从今天起，我每天练一百次，直到凑够一千次。”

费斯拉住他：“你疯了？精神力过度消耗会伤根基的！书上说的『千次』，应该是指『有效练习』，不是硬凑数！”

“我知道。”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我必须试试。你们也看到了，安德鲁已经开始学第二个戏法了，我不能再落后了。”

那天下午，林恩开始了他的“千次计划”。他在练习室角落里找了个最偏僻的位置，摆上沙漏，每完成一次【微光照明】，就在石壁上刻一道划痕。

第一百次时，他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枯竭，脑海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符文模型变得模糊不清。他咬著牙，把艾娜给的清神晶含在嘴里，冰凉的气息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休息会儿吧。”艾娜端来一杯冒著热气的薄荷茶，“你脸色白得像纸，再练下去会晕倒的。”

林恩摇了摇头，灌了一大口茶，薄荷的辛辣刺得他眼泪直流，却也驱散了些许疲惫。“没事，我还能坚持。”他看著石壁上的划痕，像看著一个个跳动的希望，“一百次，才刚开始呢。”

夜幕降临时，他完成了第一百五十次练习。回到宿舍，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梦中全是闪烁的符文，有的在崩溃，有的在重组，像一场混乱的光雨。

接下来的日子，林恩成了练习室里最“怪异”的学徒。他每天天不亮就来，深夜才离开，除了必要的冥想和吃饭，几乎所有时间都在重复【微光照明】。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滯，只有在白光亮起时，才会闪过一丝专注的光芒。

安德鲁和他的跟班们常常来嘲笑他：“看那个疯子，以为练得多就能变强？真是个蠢货！”“听说他要练一千次？我看他练到五百次就得疯！”

林恩从不理会。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符文、光丝和石壁上的划痕。三百次，四百次，五百次……他的指尖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结茧，茧子又磨破，最后变得坚硬如铁。精神力的消耗让他常常头痛欲裂，有时甚至会咳出带血丝的痰，但他只是用布擦乾净，继续练习。

艾娜和费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艾娜每天变著花样给他带补精神的食物：加了凝神草的粥、泡了月光花的蜜水、烤得香喷喷的能量麵包。费斯则帮他打听各种能恢復精神的偏方，甚至偷偷帮他接了几个整理材料的轻鬆任务，让他能赚点魔石买清神晶。

“林恩，今天就到这里吧。”第七天傍晚，费斯拉住正要开始练习的林恩，“你已经练到七百次了，休息一晚吧，你看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恩茫然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行，还差三百次。我想快点完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神有些涣散。

艾娜忍不住红了眼眶：“你这样下去会垮的！法术重要，身体更重要啊！”她拿出一面小镜子，递到林恩面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色比死人还白，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再这样练下去，不等你练完一千次，就先被送进医务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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