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维持白光。一息、五十息、一百息……当白光稳定到第一百五十息时，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灵魂中的光点散发著温暖的波动，源源不断地为白光提供能量。

“够了！够了！”费斯拉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宝石，“別再试了！你这哪是『掌握』啊，你这简直是……是『固化』了这个戏法！我表哥说过，只有正式巫师才能固化法术模型，学徒能做到瞬发就已经是天才了！”

固化？林恩咀嚼著这个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那本《零级戏法进阶心得》上的话：“千次化本能……”难道说，重复一千次有明確目標、过程和结果的事情，真的能在灵魂中形成某种“本能印记”，让技能达到瞬发、无耗、完美施展的境界？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灵魂深处的光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十天的枯燥练习，磨破的手指，咳血的喉咙，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他不是在做梦！他的坚持，真的换来了奇蹟！

“笑什么呢？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稳定一百息就得意忘形了？”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安德鲁带著几个跟班走了进来，他看到林恩掌心的白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不屑的表情，“哦？能稳定这么久了？看来是走了狗屎运。不过比起我的【法师之手】，还差得远呢。”

他说著，伸出右手，精神力涌动间，一道无形的力场在他掌心形成，轻轻托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子。“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进步。不像某些人，只会抱著一个戏法死练，简直是浪费时间。”

跟班们立刻附和：“安德鲁少爷说得对！【微光照明】不过是最低级的戏法，再练也成不了气候！”“有些人啊，这辈子也就只能玩玩光了！”

林恩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他散去掌心的白光，看著安德鲁，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是吗？那你敢和我比一比【微光照明】吗？”

安德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比？我用得著和你比这种低级戏法？”

“不敢吗？”林恩淡淡地说，“还是说，你怕了？”

“怕？”安德鲁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你这乡巴佬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围的学徒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著两人。艾娜和费斯紧张地看著林恩，手心都捏了把汗。

“规则很简单。”林恩看著安德鲁，“我们同时施展【微光照明】，比谁的更稳定，谁能操控得更精细。敢吗？”

“有何不敢！”安德鲁冷哼一声，立刻开始构建模型。他的动作確实比林恩快得多，只用了三息就凝聚出白光，但光芒比林恩刚才的要黯淡不少，而且微微有些晃动。

林恩没有急著施展，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当安德鲁的白光稳定到三十息，开始出现明显波动时，他才轻轻动了动念头——灵魂中的光点亮起，白光瞬间在他掌心绽放，稳定、明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瞬发？！”围观的学徒中发出一阵惊呼。

安德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咬著牙，强行维持著白光，试图让它更稳定一些，但越是著急，光丝的波动就越剧烈。

林恩没有理会他，只是用意念操控著白光。他让白光化作一条光带，在指尖缠绕；让光带分裂成数十个光点，在空中组成灰塔的轮廓；最后，他让所有光点重新匯聚，凝成一个小巧的光球，悬浮在安德鲁的白光前——两相对比，安德鲁的白光像风中残烛，而林恩的光球则像恆星般稳定。

当安德鲁的白光在第七十息彻底溃散时，林恩的光球依然明亮如初。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林恩那近乎完美的操控惊呆了。安德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指著林恩，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耍了什么花招？！这不可能！你明明资质那么差……”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散去了光球。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他看著安德鲁，淡淡地说：“天赋或许能让你走得快，但坚持能让我走得更远。这个道理，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安德鲁，转身对艾娜和费斯笑了笑：“我们去食堂吧，我请客，吃你说的烤蜥蜴腿。”

艾娜和费斯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跟在他身后。围观的学徒自动让开一条路，看著林恩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走到门口时，林恩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头望去，只见练习室的阴影里，格林导师正站在那里，枯瘦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格林导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灵魂中的那个光点，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的坚持下破土而出。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成长为参天大树，还是仅仅是一株小草，但他明白，自己的巫师之路，已经因为这第一千次的尝试，拐向了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方向。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林恩握紧了手中的自製导能棒，脚步轻快地走向食堂。他仿佛能听到灵魂深处的光点在轻轻跳动，像在为他欢呼，为他这枯燥却充满意义的千次尝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而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挑战和奇蹟，还在前方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