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刚爬上练习室的石窗，林恩就已经醒了。他昨夜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再做那些符文崩塌的噩梦，反而像是有暖流淌过灵魂，让积压多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他摸了摸怀里的凝神娃娃，布料上还残留著艾娜缝製时的温度，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推开练习室的门，一股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的石桌还留著他刻下的千道划痕，在晨光中像一串沉默的勋章。林恩走到桌前，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最深的几道是他第五天练到崩溃时，几乎是用拳头砸出来的，如今指尖划过，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绝望与不甘。

“早啊，林恩。”艾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提著一个藤编食盒，“我娘寄了些『晨光麦』来，说是用晨露浇灌的，能安神。我给你煮了麦粥，快趁热喝。”

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瀰漫开来。林恩接过陶碗，粥里漂浮著细碎的金色麦粒，像撒了一把星星。“谢谢你，艾娜。”他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精神力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费斯打著哈欠走进来，眼窝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你们俩也太早了吧？我昨天帮药剂师整理药材到半夜，差点起不来。”他凑到林恩身边，压低声音，“安德鲁昨天又被导师夸了，说他的【法师之手】已经能抓起石子了。不过你別担心，我听杂役说，格林导师昨天在办公室翻你的卷宗翻了半天呢！”

林恩的心猛地一跳。格林导师？那个对学徒向来严苛的老巫师？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你肯定听错了，我这种资质，哪值得导师特意关注。”

“说不定是你那一千次练习起作用了呢？”艾娜眨了眨眼，“书上不是说『千次化本能』吗？你今天试试，说不定能稳定五十息呢！”

林恩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自製导能棒。经过昨夜的休息，他感觉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像蓄满了水的池塘。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聚能阵中央，闭上眼睛。

按照惯例，他先在脑海中勾勒符文的轮廓。但这一次，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曾经需要小心翼翼描摹的符文，竟然像刻在灵魂里一样，瞬间就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十七个符文首尾相连，自动组成了完整的【微光照明】模型，光丝的流动轨跡顺畅得仿佛练习了千万次。

“怎么了？”艾娜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轻声问道。

林恩没有睁眼，只是集中精神，尝试引导精神力注入模型。就在精神力与模型接触的剎那，他感觉掌心突然一暖——没有光丝断裂的刺痛，没有模型崩溃的震颤，一团柔和的白光毫无徵兆地亮起，稳稳地悬浮在他掌心，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稳定。

一息、十息、三十息……白光始终没有丝毫动摇，像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那里。林恩甚至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的精神力之间有种奇妙的联繫，就像手臂的延伸，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每一丝变化。

“天啊……”费斯的声音带著惊嘆，“林恩，你快看！已经四十息了！”

林恩缓缓睁开眼，看著掌心那团稳定的白光，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试著调动精神力，想让白光更亮一些——光芒立刻变得耀眼；想让它缩小一点——白光瞬间凝成指尖大小；想让它移动——白光像有生命般，隨著他的意念在掌心旋转、跳跃。

这根本不是“稳定五十息”，这简直是……隨心所欲！

就在他操控白光画出一个完整圆圈时，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涟漪，而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滔天巨浪！他感觉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一道暖流从灵魂深处涌出，顺著精神力的轨跡，缓缓注入掌心的白光中。

白光猛地一颤，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但林恩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精神力枯竭，反而觉得灵魂深处多了点什么——像是一个小小的光点，正散发著与【微光照明】模型同源的波动。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刚才那是什么？灵魂悸动？那个光点又是什么？

“林恩！你没事吧？”艾娜连忙扶住他，“刚才那光芒好刺眼，你是不是精神力透支了？”

林恩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摸向灵魂深处。那个光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他尝试著用意念触碰它——就在接触的瞬间，掌心毫无徵兆地再次亮起白光！

没有构建模型的繁琐步骤，没有精神力引导的小心翼翼，就是纯粹的“意念一动”，白光便应声而现，稳定得如同永恆。

“这……这是……”费斯惊得说不出话来，指著林恩的掌心，半天憋出一句，“瞬发？你竟然能瞬发【微光照明】了？！”

瞬发？林恩心中一震。他知道，只有对法术模型掌握到极致的学徒，才能做到“瞬发”，那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练习，像安德鲁那样的天才，也只是能缩短构建时间，远达不到“瞬发”的地步！

他试著散去白光，再用意念激活灵魂中的光点——白光再次瞬间亮起。反覆试了十几次，次次如此，没有一次失败，而且他发现，这次施展几乎没有消耗任何精神力，仿佛只是调动了灵魂中那个光点的力量。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难道……那一千次练习，真的在灵魂里留下了什么？

“快！林恩，再试试稳定时间！”艾娜的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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