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冷宫废后(7) 快穿:女配打脸她是专业的
裴寂执棋的手顿了顿:“然后?”
“我搬出太后,她的人没敢强留。”明沅放下茶杯,“但经此一事,她必视我为眼中钉。”
“你本就是她的眼中钉。”裴寂语气平淡,“从你踏出冷宫那一刻起,就该有这觉悟。”
明沅沉默片刻,忽然问:“大人为何……要这样帮我?”
裴寂落子的动作停住。
烛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灯花。
“本相说过,你是棋。”他缓缓道,“养棋、用棋,是本相的事。”
“只是棋么?”明沅抬眼,直视他。
四目相对,空气凝滯。
裴寂看著眼前女子。烛光下,她卸了釵环,长发披散,脸上妆容半褪,露出原本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著他熟悉的野心,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执拗。
“你想说什么?”他问。
明沅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这个姿势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宫宴薰香,和她自己特有的、清苦的药香。
“大人,”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这些日子,我在想……若当年先帝指婚时,指的不是萧衍,而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裴寂眼神骤冷,一把扣住她手腕:“沈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明沅任由他扣著,甚至往前又凑了半分,吐息几乎拂过他耳畔,“我知道我是废后,知道您是大权在握的丞相,知道这话说出去是死罪。”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颤:“可我控制不住……在冷宫那些等死的夜里,我想的是萧衍的绝情,是沈家的冤屈。但在这听雪阁,在您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教我权谋,给我生路之后……”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衣袖上的暗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我想的,是您。”
这句话轻如嘆息,却重如千钧。
裴寂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松,但没放开。他盯著她,眼底墨色翻涌,像深潭底下起了漩涡。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讥誚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审视和玩味的笑。
“沈清辞,”他缓缓道,“你这招,对本相没用。”
明沅眼神一黯。
“但,”裴寂话锋一转,鬆开她的手,转而用指背拂过她脸颊——那触碰轻得像幻觉,“本相允许你,偶尔说些不知轻重的话。”
他收回手,站起身。月白常服在烛光下泛著清冷光泽。
“今日太后当眾认你,是第一步。下一步,陛下会『偶然』想起你,或许会召见,或许会赏赐。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想起你时,让他看到当年的沈清辞——那个温婉、柔顺、毫无威胁的沈清辞。”
他走到门边,侧过脸:“至於你方才那些话……”
明沅心提到了嗓子眼。
“留在听雪阁。”裴寂推开门,夜风捲入,吹动他衣袂,“出了这扇门,你只能是太后怜惜的旧人,是陛下或许会重新垂怜的废妃。”
他踏出门槛,声音隨风飘来:
“今晚好好歇息。从明日开始,你会很忙。”
门轻轻合上。
明沅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手腕上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脸颊被他拂过的地方,隱隱发烫。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凛冽,吹散脸上热意。
仰头望去,夜空无星,只有一弯冷月。
她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裴寂,你心动了吗?”
而廊下阴影中,尚未走远的裴寂驻足回望。
听雪阁的窗还开著,那道单薄身影立在窗边,仰头望月。长发被风吹起,像要乘风归去。
他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方才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布料下皮肤似乎还在发烫。
“相爷?”长风悄声问。
裴寂收回视线,转身步入夜色。
“明日请王太医再来一趟。”他淡淡道,“她今日在宫中久坐,恐受寒。”
长风一愣:“是。”
主僕二人身影渐行渐远。裴寂忽然停步,回头又望了一眼听雪阁的灯火。
烛光透窗,温暖昏黄。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我想的,是您”,想起她眼中那种破碎又执拗的光。
明知是算计,是手段。
可心底某处,还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
但確实,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