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章:今日宜答辩  我在北大教考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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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过奖了。”

“我这不是客气,你確实很棒,所以,期待你今天接下来的表现。”

“我会好好表现的。”

“嗯,我跟你们北大的师长,都期待著。”

“去吧。”

实际上,也就说这么一两句。

重回这个年代,苏亦幻想过无数次跟夏鼐先生相遇的场景,比如在考古发掘现场,比如在学术会议、学术讲座,各种场合,但从来没有幻想过会在自己的毕业答辩会上遇见对方。

多少有些梦幻!

眼前这位可是共和国考古事业的领导者啊,同样,也是中国田野考古学的奠基者。

尤其是他读研的时候,研究的方向就是考古学史,《夏鼐日记》就成为必读物,前世无数个日日夜夜翻阅著对方的日记,从文字之中旁观对方波澜壮阔的一生,敬仰之情,无以言表,甚至还有些遗憾,在以高龄著称的考古学界对方75岁就骤然去世。

然而,当年翻阅《夏鼐日记》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跟他的人生有过交集,见到夏鼐先生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饶是他过去的一年来,见到的老先生也不少,可是真的见到对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以及颤抖的手。

关於对方的生平,苏亦再清楚不过。

甚至可以说,比在场的好多师长还要熟悉。

任何美好的词汇,用来形容对方,苏亦都觉得不为过,比如天资聪颖、一生勤勉、师出名门、比肩硕学、博览群书、贯通中西、兼通世界学术。

总之就很牛掰。

他去过考古所两次,每一次都无缘见到对方,却在自己的答辩现场与之相见,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然后就在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之中,他的论文答辩会要开始了。

主持人还是俞伟朝。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依次介绍答辩委员会诸位委员的身份。

首先介绍的就是夏鼐先生。

对方在北大考古专业有多受欢迎,这一刻,教室內雷鸣般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著就是植物所的吴佂鎰副所长,再到北钢柯浚副院长。

然后就到中大的梁釗涛教授以及北农的王毓湖教授。

最后就是《考古》的安之敏主任以及碳十四实验室的仇士驊主任。

可以说,除了夏鼐先生,其他六位先生,都是苏亦的老熟人。

尤其是中大的梁釗涛先生,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甚至,昨天梁釗涛教授的火车,还是他亲自去接站。

介绍完诸位委员,紧接著,就是苏亦上台。

这一刻,掌声也非常热烈。

北大考古专业的学生非常给面子,他们用掌声来表示对苏亦的支持。

苏亦上台,按照惯例鞠躬,然后开始问好。

“各位先生,各位同学,以及媒体老师们,大家早上好,我叫苏亦,今年16岁,北大研一的学生,很荣幸大家能够参加我的毕业论文答辩会,我的毕业论文题目《从华南发现的考古材料论述中国稻作起源问题》,现在开始我將从研究背景与意义、研究方法与过程等几个方面向各位师长匯报我的研究工作,匯报时间预计60分钟。匯报结束后,恳请各位先生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中规中矩的开场白。

这一次,他没有玩沈从文的梗。

然而,在场的眾人,大部分都听过在北大大饭厅的报告会,看到他转身,大家就笑起来了。

实际上,苏亦也没有干讲,他还利用幻灯机来辅助。

这年代的幻灯机,都被他当成ppt来使用了,效果还不错,图文並茂,又因为他製作幻灯片的时候,使用的都是同等规制,然后,又利用幻灯片电影的方式,让画面开始均匀的通过播放镜头,画面就动起来了。

一下子,让现场的眾人惊呼不已。

这一切都得意他的手绘功底。

他把考古手绘图绘製在幻灯片上,滚动播放,这一创举,让眾人惊嘆不已。

坐在前面的柯浚等人,都忍不住跟夏鼐说道,“不愧是年轻人啊,对於新事物新技术的接受,真的快!”

也导致,柯浚教授接下来的问题,都特別关注幻灯机,而不太关注论文本身的內容。

没法子,苏亦的研究方向,跟他的本专业確实不沾边,但又不是完全不沾边,又因为他资格够老,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邀请担任答辩委员会委员。

当年,河北藁城台西遗址出土的铁刃铜鉞和江苏宜兴周处墓出土的铝片,一度成为学术界的热点话题。

然后,就在他的帮助之下,用科技手段分析测试,最终確认前者为陨铁而非人工冶铁,后者则系晚近扰入之物,澄清了冶金史上的两大悬案。

这也是为什么提及冶金考古,学界第一个联想到的学者就是他的原因。

实际上,苏亦的论文內容,是由好几篇已经发表的文章整合起来的。

大家对於文章的內容,已经不陌生。

应该讲述的內容,他在此前的报告会上,也差不多都讲完。

唯一添加一些新內容,就是关於植物考古的。

还重点讲在考古发掘中有可能被发现和获取的四类古代植物遗存:

植物遗骸、植硅石、孢粉和淀粉颗。

然后,注意逐一分享一下它们的提取分析技术。

比如浮选法、孢粉分析、植硅石以及淀粉颗粒的鑑定技术。

其中还简单科普一下植硅石在考古学的运用。

这也在导致提问环节。

不少委员的关注点,都在植物考古的发掘技术上。

其中,植物所的副所长吴佂鎰尤为关注植硅石技术。

对此,苏亦回答道,“早在20年代,一些欧洲学者尝试用植硅石研究早期农作物和復原古代植被,但受限於提取技术限制,在考古学中的应用基本处於停滯状態。

然后到了60年代,植物考古学家因植物遗骸保存及孢粉研究的局限性,重新將目光转向植硅石研究。

还是受到技术所限,欧美的学者,在这个方面的成果也不是很多,至少我能够检索到的论文,並没有什么值得借鑑的技术成果,但是我觉得这个方面的研究,还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尤其是,植硅石从土壤中的提取方法、植硅石的分类、利用植硅石识別古代植物的种属这三个方面的问题,都是值得展开的。

甚至,如果未来这项技术成熟的话,在研究咱们国家史前水稻起源分布方面,就非常方便,它能够弥补浮选法以及孢粉分析带来的不足,所以我觉得隨著研究的深入,植硅石研究在考古学中的应用应该逐渐受到重视。”

关於植物学技术在考古学方面的运用,当然就是吴佂鎰副所长跟他聊得最深入了。

隨著苏亦的解释,吴所长也不断地点头。

最后,等苏亦说完,他忍不住感慨,“受益匪浅!”

接著,就是各位委员的提问。

比如中大梁釗涛就问,“你的论文之中非常强调新技术的运用,甚至还有某些人类学的倾向,你觉得未来咱们国內合適发展人类学背景下的考古学吗?”

好傢伙,梁釗涛的问题还挺大,他正在想方设法恢復中大人类学系,有此提问也合符常理。

当著夏鼐先生的面,就问他这样的问题。

这是借著他的嘴,说给夏鼐先生听呢?

对此,苏亦谨慎回答。

“我觉得这个方面还是要持谨慎態度。比如,咱们国家的第一代考古学者梁思永、冯汉驥等先生所接受的就是美国人类学特色的考古学训练。

而夏先生以及吴金鼎、曾昭燏两位先生则到英国留学,而裴文中先生则去法国留学,他们接受的就是欧洲考古学训练。而恰好欧美考古学理论和技术是存在区別的,也导致使用的概念也不一样。

甚至,20年代,咱们国內翻译的西方考古学著作大部分都是欧洲方面的,也导致欧洲考古学对咱们国內考古学的影响主要在分期理论和类型学上,而美国考古学则是更多是对人类学理论的影响。

可以说,是欧美考古学同时对咱们国內考古地层学造成巨大的影响,而这个方面恰好是由梁先生跟夏先生来完成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从咱们国家考古学创建开始,即受到人类学背景下的考古学影响著,也受到欧洲考古学跟咱们国內的金石学影响著。

因此,咱们国內的考古学研究,最好还是多学科合作,单一的学科背景下的研究,还是有些片面。”

他的话说完,不仅梁釗涛先生,就连其他先生也纷纷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鼐先生突然问道,“所以,你在各个单位做报告的时候,就呼吁创建考古学的各个分支学科?”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苏亦也没法揣测夏鼐先生有何用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要知道,他在呼吁多学科合作,创建多个考古学分支学科,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在让渡考古学的话语权。

搞不好,夏鼐先生就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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