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列馆的回声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修正窗口:军事命令尚未正式签署下达,仍有撤回可能。
身份確认:章凉,29岁,实际控制北境军政大权。
已知优势:北境军总兵力约30万,装备水平为全中州最优,拥有东洲最大兵工厂(沈城兵工厂),控制中州最密集铁路网。
已知劣势:內部派系复杂,与南京政府关係微妙,东洲军虎视眈眈,国际社会绥靖主义抬头。
携带信息:
1. 完整九原事变时间线及细节。
2. 日本军主要指挥官性格分析、决策模式。
3. 北境军內部亲日本派名单(来自战后解密档案)。
4. 1931-1945年日本侵华夏联邦全阶段战略意图。
5. 铁原731部队完整组织架构、实验內容、主要负责人。
6. 国际社会关键时间节点(如国联调查、美利加国態度转变等)。
当前任务优先级:
1. 立即撤回入关命令。
2. 全面评估东北军战备状態。
3. 建立有效情报系统监控日本军动向。
4. 著手清除內部隱患。
5. 制定对日本强硬策略,同时爭取国际舆论。
这一切思考,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五秒。
“少帅?”谭海见他眼神发直,伸手想探他额头。
张瑾之抬手挡开。动作自然,肌肉记忆还在。“我没事。”声音已恢復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章凉特有的、略带慵懒的腔调,“只是有些乏。”
他看向窗外。奉天的街景,和他用歷史地图、老照片、城市档案构建的3d模型高度吻合,但又有微妙不同:模型是静止的,而这里是活的。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呵出白气,黄包车夫擦汗时脖子上的青筋,二楼窗户里妇人晾衣服时竹竿碰撞的轻响——所有这些细节,是任何数字復原都无法完全模擬的质感。
这是真的。
不是vr,不是全息投影,不是他论文里那些“基於数字孪生的沉浸式歷史体验”。他是真的,坐在1930年9月16日下午四时二十分的沈城街头,坐在一辆別克轿车(他认出车型了,1928款buick master six)的后座,穿著章凉的墨绿色將官服,腰间別著他的配枪,即將去参加日本领事馆的酒会,见到那些在歷史书里已经被定性为“战犯”但此刻还活生生的人。
林久治郎。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份罪行清单,一份在2025年已经盖棺定论的歷史判决书。
而现在,这些人还在呼吸,还在微笑,还在用中州语说著“华夏日本亲善”,背地里却在擬定《东北问题解决方案》,在標註东北军的兵力部署图,在计算需要多少炸药才能炸毁南满铁路的一段铁轨而看起来像是中州军队所为。
“去领事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不。”张瑾之轻声说道,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回大帅府。那份会议纪要,我不签了。”
“什么?”谭海猛地转头,眼镜差点滑落。
“不只是纪要,”张瑾之收回目光,转向谭海脸上。那是谭海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手术刀,又像狙击镜后的十字线。“入关计划,全部暂停。已出发的部队,用电报紧急召回。未出发的,原地待命,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关。”
“可少帅!”谭海的脸瞬间涨红,“这、这军令岂是儿戏!各部已开始集结,南京蒋主席那边连发三封电报催促,冯玉祥、阎锡山也派了代表在奉天等著答覆,这关乎您的信誉,关乎东北军在中央的地位,关乎……”
“关乎东北三千万百姓的命。”张瑾之打断他的话。声音鏗鏘有力,“关乎四万万华夏人的国运。谭海,我问你:东北军目前在北境有多少驻军?装备如何?满铁守备队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调动?旅顺、大连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有没有增兵跡象?”
谭海语塞。他是副官长,不是情报处长。但基本的数字还是知道的:“日本军编制约一万,加上在乡军人(预备役)可能两万出头。装备……自然比我们精良些,但咱们有三十万大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吧?”
“他们敢。”张瑾之闭上眼睛。脑海里,2025年的数据在翻腾:日本军实际兵力在1931年9月前已秘密增至两万七千人,且配备重型火炮、坦克、飞机。而东北军虽號称三十万,但分布三省,奉天周边实际可快速机动的不足八万。更致命的是,高层有內鬼,具体名单……他得慢慢挖。
“石原莞尔,”他重新睁眼,声音很轻,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脊背发凉,“日本军作战主任参谋,去年写了份《为解决东北问题的战爭计划大纲》,你看过没有?”
谭海茫然摇头。
“里面有一句话:『日本帝国之命运,在於东北问题之解决。而解决之道,唯在突然占领奉天,控制东北中枢。』”张瑾之停顿一下,这段话是石原1929年10月,在日本军参谋会议上公开说的。“我们的情报系统,难道一个字都没听到?”
谭海的冷汗下来了。他第一次在少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往常的慵懒、犹豫、或公子哥的任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后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轿车驶过大帅府门前的哨卡,卫兵持枪敬礼。张瑾之突然对司机说:“去北大营。现在。”
“现在?”司机和谭海同时问。
“现在。”张瑾之看向窗外,黄昏正在降临,青灰色的天空下,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这是1930年9月16日的傍晚,三千万北境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將渐渐改变。
而他,张瑾之,北境师范大学数字人文专业研究生,论文题目是《数字人文视域下的战爭记忆重构》,此刻是东北的实际统治者。
鬼子们,你们等著。
这一次,歷史系的优等生带著標准答案来到这异时空,不会让这异时空跟过去一样重演了。
车轮碾过1930年秋天的石板路,扬起细小的尘土。远处,北大营的瞭望塔在地平线上显现,像黑色的钉子,钉在这片苦难深重又坚韧无比的土地上。
时间,还剩一年零两天。
足够他——一个熟读歷史、用数据推演未来的人——在这场生死存亡的考试中,写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