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铁营盘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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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夯土路上顛簸前行,捲起的尘土在暮色中如淡黄的烟。张瑾之——此刻的他必须完全成为章凉——透过车窗望著越来越近的北大营轮廓。那是一片占地广阔的青砖建筑群,四周围著高墙,四角有望楼,在傍晚的天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歷史上,这头巨兽在一年零两天后的夜晚,被五百关东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打不过。是不让打。

“少帅,到了。”谭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车停在营门前。两座砖石结构的岗楼分立大门两侧,哨兵持枪肃立。看到车牌,哨兵高呼:“敬礼——”

营门缓缓打开。门內,一队军官已列队等候。为首者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穿与士兵同款的土黄色军装,唯一区別是领章上的两颗三角星——少將衔。第七旅旅长,王以哲。

张瑾之推门下车。皮靴踩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九月的晚风已有凉意,吹动他墨绿色大氅的下摆。

“报告副司令!”王以哲上前三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陆军独立第七旅旅长王以哲,率全旅官兵,恭迎副司令视察!”

“稍息。”张瑾之还礼,动作標准得让他自己都惊讶——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他打量王以哲。这位在真实歷史上,会在九一八当夜含泪执行不抵抗命令,但在1933年长城抗战中率部血战,最终在1937年因力主抗日而被姜杰以“通共”罪名杀害的东北军將领,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呼吸著1930年秋天的空气,眼神里是对长官的恭敬,或许还有一丝对“少帅”突然夜巡的疑惑。

“突然过来,没提前通知,打扰你们休整了。”张瑾之开口,用的是记忆中应有的语气,但更沉稳,“就想看看弟兄们平时什么样。”

“副司令隨时来,第七旅隨时恭迎!”王以哲侧身引路,“请。”

走进营区,青砖营房整齐排列,每排房前都有砖砌的火灶,灶上架著铁锅,炊烟裊裊。士兵们正在用晚饭,见到他来,纷纷放下碗筷起立。一张张年轻的脸,在暮色中模糊又清晰。

“继续吃。”张瑾之摆手,“我就是隨便看看。”

说是隨便,脚步却径直走向营区深处的军械库。王以哲愣了下,快步跟上。

军械库是砖石结构的平房,铁门厚重,两哨兵持枪守卫。打开门,一股枪油、钢铁和木材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电灯,王以哲让勤务兵点上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一排排枪架。

“这是咱们旅的主要步枪,”王以哲从架上取下一支,双手递上,“捷克造vz-98,仿德式毛瑟,口径7.92毫米,表尺射程2000米,比日军的金鉤步枪(三十年式步枪)射程远,精度高。”

张瑾之接过。枪很重,约4公斤,胡桃木枪托保养得很好,枪机操作顺畅。他在陈列馆见过这种枪,在资料上看过它的各项参数,但亲手握著的感觉不同——这是杀人的工具,也是一年后很多士兵至死未能开一枪的遗憾。

“每班配几支?”

“十支步枪,一挺轻机枪,四个掷弹筒。”王以哲答,“轻机枪是捷克zb26,也是好傢伙,射速快,精度高,就是子弹消耗大。”

张瑾之走到轻机枪架前。zb26,抗战中的“捷克式”,华夏联邦军队的脊樑。此刻,十几挺整齐排列,枪管泛著冷光。

“子弹配给多少?”

“每枪配弹一百二十发,库存……约两百万发。”王以哲顿了顿,补充道,“若按战时標准,只够全旅打两个时辰。”

张瑾之点头,没说话。继续往里走。手枪区,木箱打开,里面是成排的驳壳枪——毛瑟c96,中国俗称“盒子炮”、“自来得”。这些將在未来的游击战中大放异彩的武器,此刻崭新地躺在箱中。

“多少?”

“全旅配发约五百支,军官、士官、还有机枪手、炮手等特殊岗位都配。”王以哲有些自豪,“近战火力,咱们不输小鬼子。”

张瑾之拿起一把。沉甸甸的,木製枪套可接在握把后当枪托,这就是“盒子炮”名字的由来。他想起资料里那个数字:九一八当夜,仅北大营就损失自来得手枪210支。不是打丟的,是锁在库里,被日军缴获的。

“钥匙谁管?”

“各营军械官,库门双锁,需营长和军械官同时开锁。”

“从接到命令到打开库门,取枪分发到士兵手上,要多久?”

王以哲被问住了。他从未算过这个。“这……若紧急,一刻钟?”

“太慢。”张瑾之放下枪,“传令:从明日起,所有轻武器,除炮弹、炸药等危险品外,一律出库,分发到各班,由班长负责保管保养。士兵睡觉,枪放床头。”

“少帅!”王以哲大惊,“这……这不合规矩!万一有兵变,万一……”

“万一日本人打进来,你的兵还在等开锁,就是等死。”张瑾之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军械库里每个字都清晰,“规矩是人定的。现在,我改规矩。”

王以哲张了张嘴,最终立正:“是!”

继续往里。衝锋鎗区,几支造型奇特的枪械单独摆放。

“这是……伯格曼?”张瑾之认出那熟悉的枪管散热套和前握把。

“是,伯格曼mp18i,咱们叫花机关。”王以哲解释,“欧战时德国人用的,后来咱们也进了一些。近战巷战厉害,但子弹不好配,用的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和步枪弹不通用。”

张瑾之拿起一支。很重,约4公斤,但想到这是1918年就诞生的自动武器,不得不感慨德式设计的超前。歷史上,这些衝锋鎗在九一八中损失了34支——又是锁在库里没发挥作用的装备。

“子弹还有多少?”

“约五万发。”

“从明天起,从各连挑选机灵、胆大的兵,组成突击队,专门训练用这个。子弹敞开了练,打完了我批条子再买。”

“是!”

走到重武器区。重机枪主要是民24式(仿马克沁),水冷式,需三人操作。迫击炮有金陵兵工厂造的82毫米迫击炮,也有辽造150毫米重迫击炮——后者需用骡马拖曳,但威力巨大。

“每团配多少?”

“重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六门,平射炮四门。”王以哲如数家珍,“旅属炮兵连有辽造75毫米山炮、野炮各两门,射程八千米。重迫击炮连有六门150毫米重迫,最大射程三千米,一颗炮弹下去,鬼子一个中队都够呛。”

张瑾之抚过冰冷的炮管。这些装备,在当时的中国军队中绝对是一流。甚至比日军甲种师团的部分装备还好。可歷史上,它们大多一炮未发就成了日军的战利品。

“炮弹储备?”

“山野炮弹各五百发,迫击炮弹……两千发左右。”王以哲声音低了点,“实话说,不够。兵工厂那边產能跟不上,南京又卡著拨款。”

“钱的事我想办法。”张瑾之顿了顿,“但你要记住:炮不是摆著看的。从明天起,各炮连每月实弹射击训练,消耗量增加三倍。打不准的炮手,撤。打不准的连长,也撤。”

“是!”

走出军械库,天已全黑。营区亮起马灯和汽灯,光影摇曳。张瑾之深深吸了口秋夜的凉气,肺叶里充满煤烟、泥土和士兵汗水的味道。

“铁甲车大队在哪?”

铁甲车大队驻在营区最东侧,单独一个院落。还没进门,就听见柴油引擎的轰鸣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院子里,十二辆钢铁巨兽在灯光下沉默矗立。

雷诺ft-17。法国一战时的明星坦克,重7吨,乘员2人,装备一门37毫米短管炮或一挺8毫米机枪。在1918年,它是划时代的武器;但在1930年,它已显老旧。可在中国,这仍然是稀罕物。

“咱们东北军独有的,”王以哲语气里带著骄傲,“全国就咱们有这玩意儿。小鬼子也没几辆坦克。”

张瑾之走近其中一辆。履带沾满泥土,车体上有划痕,但保养得不错。炮塔上的铆钉一颗颗整齐排列,观察窗的玻璃擦得乾净。

“能动吗?”

“能!隨时能动!”旁边一个穿油污工装的中年人立正敬礼,“铁甲车大队队长,李德明!”

“试给我看。”

李德明愣了下,看向王以哲。王以哲点头。李德明转身跳上一辆ft-17的炮塔,半个身子探进去,用铁棍敲了敲车体。里面传出回应。几分钟后,柴油机喷出黑烟,隆隆启动。

钢铁履带碾过地面,沉重,缓慢,但確实在前进。炮塔缓缓旋转,37毫米炮管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这场景有种奇特的震撼——在1930年秋夜的奉天城外,一辆法国设计的坦克,由中国士兵驾驶,准备对抗的是一年后入侵的日军。

但它太慢了。最大时速8公里,比人跑步快不了多少。装甲最厚处22毫米,能防步枪弹,但防不住步兵炮。更重要的是——

“油料储备多少?”张瑾之问。

“够每辆开……两百公里。”李德明从炮塔探出头。

“如果战斗打响,能保证多少辆同时出动?”

“全部!只要给够油!”

张瑾之点头,心里却在计算。歷史上,九一八当夜,这些铁甲车一辆都没出动。不是不想,是油料被卡,驾驶员找不到,命令混乱。十二辆钢铁巨兽,成了营区里的废铁。

“从今天起,”他提高声音,让院子里所有官兵都能听见,“铁甲车大队进入一级战备。油料加满,弹药装填,驾驶员、炮手、车长,全部在营待命。我要你们做到:接到命令十分钟內,所有车辆能开出这个院子。”

“是!”李德明激动得脸发红。铁甲车大队一直是后娘养的,油料受限,训练受限,今天少帅亲自来看,还下了这样的命令。

“还有,”张瑾之走近,压低声音,“秘密改造几辆车。37炮换不了,但在车体前加装钢板,至少能防住小鬼子的掷弹筒。侧面掛沙袋,防燃烧瓶。这些,你私下做,需要什么材料,写条子直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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