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惊涛前的会议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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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帅府的深夜

大帅府的青砖高墙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门前那对石狮子的眼睛在气灯映照下,幽幽地反著光。轿车驶入院门时,已是晚上十点半。整座府邸多数房间已熄灯,只有正厅和东厢书房还亮著。

张瑾之——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现在他是章凉——推门下车。军靴踏上青砖地面的声音在寂静庭院里格外清晰。管家老曹已候在阶前,接过他的大氅,低声道:“少帅,夫人还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他点头,往东厢走去。

迴廊曲折,灯笼在晚风中轻摇,光影在地面晃动。他脑子里还在过北大营的画面:那些枪,那些炮,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以及王以哲最后那忧心忡忡的眼神。

书房门虚掩著,暖黄灯光从门缝渗出。他推门进去。

余凤来正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手里拿著本帐册,但目光显然没在页面上。她穿一件藕荷色暗花绸旗袍,外罩同色开衫,头髮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章凉。”声音温和,但眉间有掩不住的倦意。

这是张瑾之第一次“正式”见到余凤来。不是照片,不是画像,是活生生的人。比他想像中更清秀,也更瘦,旗袍领口下锁骨清晰可见。歷史书说她“温婉贤淑,持家有方”,但此刻她眼里有別的——是担忧,是疑虑,是某种欲言又止。

“还没睡?”他儘量用自然的语气,走到书案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等你。”余凤来合上帐册,“谭副官下午来过电话,说你在北大营。怎么突然想起夜巡军营了?还……下了那样的命令?”

消息传得真快。张瑾之心里一凛。大帅府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对耳朵。

“只是看看。”他轻描淡写,“第七旅是奉天门户,多上心总是好的。”

“不只是看看吧。”于凤至站起身,走到他身侧的小几旁,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谭副官说,你命令暂停入关,部队召回,还说要士兵『枪不离身』。章凉,这动静太大了。京城那边,日本人那边,都会有反应。”

茶是碧螺春,温热適口。张瑾之喝了一口,茶香在口腔化开,稍稍缓解了整日的疲惫。

“凤来,”他放下茶杯,看著妻子,“你说,咱们在东北,最该防的是谁?”

余凤来愣了下。“自然是……日本人。”

“那为什么要把最精锐的部队调到关內,去打华夏联邦自己人的內战?”

“这……”余凤来语塞,隨即低声道,“这是政治。姜总统需要咱们支持,咱们也需要联邦的名义。中原大战刚结束,冯玉祥、阎锡山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咱们东北军入关调停,既挣了面子,也在联邦有了位置。这些,不都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吗?”

是。这都是原主章凉对应的真实想法。1928年东北易帜,归顺联邦,是为了国家统一。1930年入关调停,是为了在联邦政府站稳脚跟,扩大影响力。逻辑是通的,如果——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我改主意了。”张瑾之说得很平静。

“就因为你今天去了趟北大营?”

“因为我看到八千弟兄,看到三十万东北军的家底,看到三千万东北百姓的指望。”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庭院里的海棠树在夜风中轻摇,叶子已开始泛黄。“凤来,我问你:如果日本人真打过来,咱们守得住吗?”

余凤来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你不是常说,日本人虽强,但咱们有三十万大军,有北境的地利人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那是以前。”张瑾之转身,看著她的眼睛,“现在不一样了。关东军那帮少壮派,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他们是疯子。他们要的不是在东北捞点好处,是要整个北境,乃至华夏联邦要建立一个听他们话的『满洲国』。”

这话太重,余凤来脸色白了白:“你从哪听来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我的消息。”张瑾之打断她,“凤来,你信不信我?”

沉默。书房里的西洋座钟滴答作响,声音在寂静中放大。余凤来看著他,看著这个同床共枕多年、却在一夜之间似乎变得陌生的丈夫。最后,她轻轻点头。

“我信你。但章凉,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是整个东北,是章家两代人打下的基业,是几十万跟你吃饭的官兵。你突然变卦,多少人会不安,多少人会反对,你想过吗?”

“想过。”张瑾之走回书案,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他愣了下,隨即想起这是1930年,没有手机备忘录,没有电脑文档。他需要笔和纸。

余凤来默默递过钢笔和信笺。

他坐下,开始写。不是写具体的计划,而是列名字,列问题,列可能反对的人,列必须爭取的人。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跡晕开。余凤来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些名字:张作相、万福麟、臧式毅、王树翰、荣臻……

“明天的军政会议,”她轻声说,“不会太平。”

“我知道。”张瑾之没抬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明天会议,你不用出席。但会议结束后,你以我的名义,宴请在奉天的各国领事——特別是英国、美国、沙俄的。不谈正事,就是家常宴请,敘敘旧。”

余凤来瞬间明白了:“你要先稳住外交?”

“日本人一定会拿我们备战做文章,说我们挑衅,破坏东亚和平。我需要有人帮我们说句话,至少,不让国际舆论一边倒。”张瑾之终於停笔,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英美未必会帮咱们,但只要他们不立刻站日本那边,就是胜利。”

“沙俄呢?”

“沙俄和日本在满洲有根本矛盾,但他们也怕咱们和日本开战,波及中东路。”张瑾之揉了揉眉心,这具身体的疲惫感阵阵袭来,“凤来,这是一盘死棋,但我要把它下活。”

余凤来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很轻,但张瑾之能感觉到那温度,那属於妻子、属於这个时代、属於“章凉”人生一部分的温度。

“章凉,”她声音很轻,很柔,“你变了。”

“是变好还是变坏?”

“说不上来。”余凤来顿了顿,“以前的你,也果断,也敢作敢当,但总觉得……有股气是浮著的。今天你回来,那口气沉下去了。沉得让人有点怕。”

张瑾之握住她的手。很凉。“怕什么?”

“怕你扛不住。”余凤来低声说,“爹(章林)在的时候常说,东北这地方,是四战之地。南有日本,北有苏俄,关內还有各路诸侯盯著。当东北的家,得像走钢丝,一步都不能错。”

“爹走得怎么样?”

余凤来不说话了。章林最后一步错了,错在以为日本人还需要他,错在皇姑屯的那列专车。

“我不会错。”张瑾之站起来,吹熄了书案上的檯灯。书房陷入昏暗,只有窗外廊下的灯笼透进朦朧的光。“至少这一步,不会错。”

二、会议前夜:暗流

这一夜,奉天城里很多人都没睡。

大帅府西侧的“辅帅公馆”,章作相手边的菸灰缸已堆满菸蒂。这位吉林省政府主席、东北军元老、章林的结拜兄弟,此刻正对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三省地图发呆。

“消息確实?”他问身后的副官。

“確实。副司令下午去了北大营,命令第七旅进入二级战备,取消一切休假。最要紧的是,入关的命令暂停了,已出发的部队正在召回。”

“胡闹!”章作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跳起,茶水洒了一桌,“这么大的事,不商量,不通气,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辅帅!”

“辅帅息怒。副司令年轻气盛,或许只是一时……”

“一时什么?”章作相转身,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王树翰下午来找我,说京城连发三封电报催问,冯玉祥的代表还住在奉天旅馆等答覆。咱们应了人家又反悔,以后在关內还怎么立足?”

副官不敢接话。

章作相重新看向地图。吉林与朝鲜接壤,日本人在朝鲜驻有重兵,朝发夕至。他是主和派,不是怕,是清楚差距。东北军看似强大,但真和日本开战,胜算几何?

“明天会议……”他喃喃道,“得把这孩子拉回来。”

与此同时,奉天城另一端的“满铁附属地”,日本领事馆二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石原莞尔没穿军装,而是和服便装,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对面是领事林久治郎,旁边是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以及刚从旅顺赶来的关东军司令官畑英太郎。

“消息確定了?”畑英太郎声音低沉。

“確定了。”林久治郎点头,“章凉今天下午突然视察北大营,下令全军备战。更关键的是,他暂停了入关计划。我们安排在第七旅的眼线说,他甚至在士兵面前说『不抵抗命令是混蛋命令』。”

“八嘎!”板垣征四郎一拳捶在矮几上,“这个紈絝子,他想干什么?”

石原莞尔却笑了。他端起清酒,抿了一口,慢条斯理:“有意思。章少帅好像突然醒了。”

“石原君,这不好笑。”畑英太郎皱眉,“如果他真在东北集结兵力,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旧。”石原放下酒杯,“不如说,这样更好。如果东北军主力入关,我们占领满洲,国际社会会说我们趁虚而入,胜之不武。但现在,章凉摆出要打的架势,那我们就『被迫自卫』,『不得已而战』——多好的理由。”

“可如果东北军真准备充分……”林久治郎迟疑。

“准备?”石原莞尔笑容更盛,“林久君,你见过一夜之间能准备好的军队吗?章凉今天才想起来备战,而我们的计划,已经准备了三年。三年,对一天。优势在谁?”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满铁附属地的霓虹灯闪烁,那是日本人的地盘,华夏联邦的法律管不到这里。

“不过,”石原话锋一转,“明天的东北军政会议,我们得知道他说什么。林久君,你那边……”

“放心。”林久治郎点头,“我们有耳朵。”

三、军政会议:风暴

民国十九年九月十七日,上午九时。奉天,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议事厅。

大厅是西式风格,高顶吊灯,长条红木会议桌,墙上掛著孙中山像和青天白日旗。但细看会发现,桌椅摆放仍是中式格局——主位在北,面南背北,两侧按资歷、地位依次排开。

张瑾之到的时候,人已基本到齐。

他走进大厅的瞬间,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二三十道目光投来,有担忧,有疑虑,有不满,有审视。他在主位坐下,墨绿色上將军装烫得笔挺,领章上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反光。

“都到了?”他扫视全场。

左边是文官系统:章作相、万福麟、臧式毅、刘尚清、刘哲、王树翰、袁金凯、沈鸿烈、张景惠。右边是军方和顾问:荣臻、王树常、鲍文樾、于学忠、顾维钧、罗文干,以及几位师旅长。

很上一世相似的一个个名字,此刻都坐在他面前,呼吸著,等待著。

“开会。”张瑾之没废话,“议题就一个:入关之事,我昨日下令暂停。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说明原因,听听各位意见。”

话音未落,王树翰就站了起来。

这位东北政务委员会秘书长,五十出头,瘦高个,戴金丝眼镜,是东北文官系统的实权人物,也是坚定的“出兵派”。

“副司令!”他声音很急,“此事万万不可!入关之议,我等酝酿三月,各部协调一月,昨日会议方定。命令已下,部队已动,南京翘首以盼,关內各方皆拭目以待。此时突然叫停,形同儿戏!我东北军信誉何在?副司令威信何在?”

一连串质问,字字如刀。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著张瑾之。

“王秘书长坐下说。”张瑾之语气平静。

“我坐不住!”王树翰是真急了,“副司令,您要三思!中原大战刚毕,蒋主席虽胜,但根基未稳。冯、阎残部仍在,两广李宗仁、白崇禧虎视眈眈。此时我东北军入关调停,正是千载良机!既可助中央平定內乱,又可顺势將势力扩至关內。此乃老帅(章林)毕生夙愿,亦是东北出路所在!怎可因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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