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暗夜之眼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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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10月9日,夜,奉天日本附属地

秋雨绵绵,浪速通的石板路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著湿漉漉的光。街角的“满洲资源调查株式会社”二楼,窗帘紧闭,只有一丝缝隙透出微弱光亮。

秦真次郎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几上摊著三份文件。这位奉天特务机关长此刻眉头紧锁,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喝。

“机关长,松本君到了。”手下在门外低声通报。

“进来。”

门被拉开,松本穿著一身深蓝色和服,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秦真次郎对面跪坐。他头髮湿漉漉的,显然是冒雨而来。

“情况如何?”秦真次郎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松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写满小字的信笺:“於子元那边,有进展了。”

秦真次郎眼睛一亮,接过信笺。上面是於子元的笔跡——这个黑龙江大地主虽然识字不多,但字写得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著怨气。

信的內容很直接:愿意合作,但需要日本方面提供三样东西——资金、武器、以及事成之后的政治保证。

“他要多少?”秦真次郎问。

“现大洋五万,步枪五百支,子弹五万发。”松本说,“另外,他要求在事成之后,黑龙江的『地方自治』中给他留一个副省长的位置。”

“胃口不小。”秦真次郎冷笑,“不过……可以谈。告诉他,钱和枪,我们可以分批给。先给两万大洋,两百条枪,让他把人拉起来。等事態闹大,剩下的自然会到位。”

“明白。”松本点头,“於子元在黑龙江经营三代,门生故旧遍布官场乡里。他若能拉起一支『护乡团』,至少能牵制张瑾之在黑龙江的两个旅。”

“不止如此。”秦真次郎眼中闪过精光,“黑龙江一乱,吉林、辽寧的地主们就会看到希望。到时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收起於子元的信,又看向第二份文件——这是张景惠今天下午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情报。

张景惠,东北政务委员会副委员长,老帅时代的老臣,如今在张瑾之手下看似恭顺,实则心怀不满。此人贪財好权,又对张瑾之的激进改革深为恐惧,是秦真次郎经营多年的內线。

情报用密语写成,松本已经译出:

“土改已推至奉天周边二十三县,累计分地八十余万亩,涉及地主四百七十二户。其中强烈抵制者一百三十八户,可爭取者二百零九户,已妥协者一百二十五户。另,政务委员会擬於下月启动『国企整合』,首批涉及矿务局、官银號、铁路局。相关官员名单及背景资料,三日內送达。”

秦真次郎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一百三十八户强烈抵制的地主……很好。松本,让你的人分头接触,重点拉拢那些在地方有武装、有威望的。告诉他们,日本帝国支持他们『保家卫產』。”

“资金方面……”

“从特別经费里拨。”秦真次郎果断道,“告诉土肥原君,我需要他从大连再调三万日元过来。另外,从关东军军械库调拨一批旧枪——辽十三式、汉阳造都可以,擦洗乾净,看起来像民间流散的就行。”

“明白。”

秦真次郎拿起第三份文件,这是最薄的一份,只有一页纸,但內容最让他兴奋——这是臧式毅通过中间人送来的口信。

臧式毅,辽寧省主席,东北政务委员会常委,张瑾之推行改革的核心成员之一。这样一个看似铁桿的人物,居然也会暗中递话,这让秦真次郎既意外又警惕。

口信很简单:愿意提供“对改革持保留意见”的官员名单,但要求绝对保密,且不涉及具体交易,只是“信息交流”。

“老狐狸。”秦真次郎哼了一声,“既想给自己留后路,又不敢真下水。不过……有这份名单就够了。”

他看向松本:“你亲自去安排,三天后,在『春日料亭』设宴。以满铁株式会社招待地方官员的名义,把名单上的人都请来。记住,不要提任何敏感话题,就是普通的商务宴请。但在宴席上,你要仔细观察,哪些人喝酒时最放得开,哪些人抱怨最多,哪些人……对现状最不满。”

“机关长的意思是……”

“酒桌上看人心。”秦真次郎缓缓道,“三杯下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说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决定重点拉拢谁。”

松本佩服地躬身:“机关长高明。”

窗外雨声渐急。秦真次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大帅府的方向。那座中式建筑在夜雨中沉默矗立,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著灯。

“张瑾之……”他喃喃自语,“你以为整顿军队、改革土地、整合国企,就能让东北强大起来?你错了。你动的每一块蛋糕,都会製造新的敌人。而这些敌人,都会成为帝国的朋友。”

他放下窗帘,转身时眼中已满是阴冷:“松本,还有一件事。让我们在帅府的內线加紧活动,我要知道张瑾之每天的行程安排、会见人员、批阅文件。特別是……他和那些所谓『进步人士』的接触。”

“机关长是怀疑……”

“我怀疑他背后有人。”秦真次郎沉声道,“一个二十九岁的紈絝子弟,突然变得如此精明、如此果决,这不正常。要么是他突然开窍了——但这种概率太小。要么……就是他身边出现了高人。”

他走回矮几旁,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找到这个人。要么收买,要么除掉。”

“是!”

松本躬身退出。房间重归寂静,只有雨打窗欞的声响。

秦真次郎重新跪坐,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用钢笔写下:

“十月十九日,夜雨。棋子已动,网渐张开。於可爭取,张可利用,臧可试探。然张瑾之背后之人,仍是迷雾。当加紧探查。”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又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部小型电台,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电键的噠噠声在雨夜中轻微作响,化作无线电波,飞向大连,飞向旅顺,飞向关东军司令部。

而他没有发现,在对面街角一栋废弃仓库的三楼,一架高倍望远镜正对准这个窗口。望远镜后的眼睛,將他伏案书写、起身发报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同一时间,奉天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很普通,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种著棵老槐树。此刻正房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都记下了?”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声音低沉。

“记下了。”答话的是个年轻人,手里拿著铅笔和本子,“十九时四十分,松本进入浪速通『满洲资源调查株式会社』。二十时零五分,二楼西侧房间亮灯,窗帘有缝隙。二十时十五分至二十时四十分,目標人物秦真次郎在窗边站立三次,掀帘窥视大帅府方向。二十时五十分,松本离开。二十一时零五分,目標开始书写,持续约十分钟。二十一时二十分,目標取出电台,发报时间约三分钟。”

记录详细得惊人。

中年男子接过本子,就著煤油灯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发报內容截获了吗?”

“截获了,但用的是新密码,需要时间破译。”年轻人说,“不过从发报时长和频段判断,应该是向大连关东军司令部匯报。”

“继续监视。”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地图上,奉天城的各个要害部位都標著红蓝记號——红色是日本特务机关据点,蓝色是己方监控点。

他拿起一枚蓝色图钉,钉在浪速通的位置。又拿起一枚红色图钉,钉在另一个地方——“春日料亭”。

“三天后的宴会,我们要派人进去。”中年男子转身,“小五,你在料亭有熟人吗?”

叫小五的年轻人想了想:“料亭的帮厨老王,是我远房表舅。不过……他只是个帮厨,接触不到宴席。”

“不需要接触宴席,只要能看到进出的人就行。”中年男子说,“让你表舅留意,三天后的晚宴,有哪些中国官员参加,哪些日本官员作陪。特別是……”他顿了顿,“哪些中国官员喝醉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哪些日本官员和谁私下接触。”

“明白。”

中年男子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经费,给你表舅。告诉他,这是少帅给的,让他为国效力。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小五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一百大洋。他郑重地收好:“组长放心,一定办好。”

“去吧,小心点。”

小五悄然离开。中年男子重新坐回桌边,提笔写报告。他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夜梟三號呈:十月十九日夜,目標秦与下属松本密会。隨后秦向大连发报,內容待破译。另获知,三日后春日料亭有宴,疑为日方拉拢我方官员之场合。已安排內应监控。夜鸦三號,十月十九日夜。”

写完,他將报告捲成细条,塞进一根中空的铜管。然后推开后窗,吹了声口哨。

片刻,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窗台。中年男子將铜管绑在鸽子腿上,摸了摸鸽子的头:“去吧。”

鸽子振翅飞起,消失在夜雨中。

它飞向的方向,是大帅府。

十月十日,晨,大帅府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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