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暗夜之眼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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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瑾之打开铜管,取出纸条。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將纸条凑到蜡烛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夜梟的效率越来越高了。”他轻声说。

谭海侍立在一旁,不敢接话。他知道“夜梟”的存在,但不知道具体是谁,有多少人,只知道这是少帅亲手组建的一支秘密力量,专门负责监控日本特务和內部叛徒。

“三天后,春日料亭。”张瑾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浪速通附近,“秦真次郎要设宴,拉拢我们对改革不满的官员。谭海,你说,哪些人会去?”

谭海犹豫了一下:“政务委员会里,对土改不满的大有人在。財政厅的刘厅长虽然嘴上支持,但私下说过『步子太大』;实业厅的张厅长,他小舅子就是被分地的地主;还有交通委员会的高副委员长,他管铁路,少帅要整合铁路,动了他的蛋糕……”

“不止。”张瑾之摇头,“还有那些看似中立,实则摇摆的。比如民政厅的王厅长,教育署的李署长……这些人,平时不吭声,关键时刻却可能倒向任何一方。”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秦真次郎这一手很高明。不用威逼,不用利诱,就是一场普通的宴请。喝喝酒,聊聊天,听听牢骚。然后……该拉拢的拉拢,该威胁的威胁,该收买的收买。”

“那我们要不要……”谭海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不。”张瑾之摆手,“让他们去。我要看看,到底有哪些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吃日本人的饭。”

他走回书案,提笔疾书。写了两道手令。

第一道:“命警务处,即日起加强对日侨聚居区之巡逻。凡有中国官员进出日本商铺、会社、料亭者,一律记录在案,密报帅府。”

第二道:“命『夜梟』,全力破译秦真次郎昨夜所发电文。同时,严密监控张景惠、臧式毅二人之动向,收集其与日方接触之证据。可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写完后,他盖上自己的私章,交给谭海:“用绝密渠道送出去。记住,除了经手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谭海郑重接过,转身要走。

“等等。”张瑾之叫住他,“还有一件事。让高文彬加快接触老北风。告诉他,条件可以再放宽——只要老北风愿意合作,他的部队可以改编为『东北边防军独立游击支队』,他本人授上校衔,部队驻扎地可以选在辽西,但必须接受整训和调遣。”

“少帅,这条件是不是太优厚了?”谭海忍不住说,“一个土匪头子,直接给上校……”

“值。”张瑾之斩钉截铁,“老北风能在辽西盘踞十年,打过日本人,劫过为富不仁的豪商,说明他有本事,也有底线。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快刀。而且……”他顿了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需要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土匪也好,地主也罢,只要愿意打日本人,就是朋友。”

“明白,我这就去办。”

谭海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张瑾之一人。他走到窗前,看著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秋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奉天城在晨曦中甦醒,街巷里传来早市的喧闹,工厂的汽笛,学堂的钟声。

这一切看似平静,但张瑾之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日本人,地主,內鬼,南京……各方势力都在盯著东北,盯著他推行的这场改革。有人希望他成功,有人盼著他失败,更多的人在观望,在摇摆。

“那就让你们看看吧。”他对著窗外,轻声说,“看看这片土地上的三千万人,是愿意继续当牛做马,还是愿意挺直腰杆,为自己挣一个未来。”

远处,兵工厂的烟囱冒起了浓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十月十一日,夜,张景惠私宅

张景惠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秦真次郎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信件,手在微微发抖。

信上只有一句话:“三日后春日料亭之宴,望张公拨冗蒞临。有要事相商。秦。”

要事相商?能有什么要事?无非是让他提供更多情报,让他更深入地背叛东北,背叛张瑾之。

张景惠今年五十八岁,跟了张作霖二十年,从一个小文书做到东北政务委员会副委员长。他贪財,好权,恋栈,这些都是真的。但他也从没想过要当汉奸,要卖国。

可是……张瑾之推行的这些改革,太嚇人了。土改触动地主,整合触动官僚,强军触动日本。这是在玩火,是在把整个东北架在火上烤。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將来,日本人打过来,南京施压,內部叛乱,东北陷入一片火海。到那时,他这些年攒下的家业、地位、名声,全都化为乌有。

“老爷,该休息了。”管家在门外轻声说。

张景惠惊醒,连忙將信纸凑到蜡烛上烧掉。看著纸灰飘落,他心中有了决定。

去。去看看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打听消息,那就透露些无关紧要的。如果是让他做更出格的事……那就再说。

他推开书房门,对管家说:“备车,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老爷去哪?”

“去……去政务委员会,有份文件忘了拿。”

车子驶出宅院,消失在夜色中。张景惠没有发现,在他宅子对面的茶楼二楼,一扇窗户始终开著,窗后的人用望远镜,將他出门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而更远处,另一双眼睛,正盯著茶楼里的那双眼睛。

夜梟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十月十二日,晨,臧式毅办公室

臧式毅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著一份名单。这是秦真次郎要的“对改革持保留意见”的官员名单。

名单上,有十二个人。都是厅局级官员,有的管財政,有的管实业,有的管教育。这些人,確实在不同场合表达过对改革速度、力度的担忧。

臧式毅拿起笔,在三个名字上打了圈。这三个人,抱怨最多,情绪最大,也最有可能被日本人拉拢。

然后他拿起火柴,將名单烧掉。

灰烬落在菸灰缸里,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苦涩。

“少帅啊少帅,你可知道,我给你这份名单,是在救这些人,也是在救我自己。”他喃喃自语。

他知道秦真次郎要名单干什么。无非是拉拢、收买、利用。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给,日本人会找別人要。到那时,这份名单可能会更长,更详细,后果也更严重。

而现在,他给了,但只给了三个名字。这三个人,本就摇摆不定,就算被日本人拉拢,也成不了大气候。而且……他相信,以少帅的手段,这三个人很快就会被监控,被限制,掀不起风浪。

这是走钢丝,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没有选择。

张瑾之的改革太急,太猛,已经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如果不用些手段稳住局面,东北会先於日本人打过来之前,自己乱起来。

“但愿我这么做……是对的。”臧式毅长嘆一声,按铃叫秘书进来。

“通知这三位,下午三点,开个短会。”他报出三个名字,“就说……討论明年预算的事。”

“是。”

秘书离开后,臧式毅走到窗边,望向大帅府的方向。

他不知道,在同一时刻,大帅府书房里,张瑾之正看著一份刚送到的密报。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夜梟三號报:臧於今晨烧毁一份名单,疑为日方所要。名单內容不详,但臧隨后约见三人,此三人已纳入监控。”

张瑾之看完,將密报烧掉。

“臧式毅……”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你到底是忠,是奸,还是……只是求生?”

窗外,又下雨了。

秋雨绵绵,仿佛永远下不完。

而在这雨幕之中,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网中的人,有的自知,有的不自知。

但最终,所有人都將面对自己的选择。

和选择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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