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北境惊雷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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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风呼啸,吹得院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

十月十日至十月十四日,於家大院

等待是最熬人的。

这五天,於子元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在院门口,望著奉天方向。白天在书房里踱步,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各种念头——张瑾之会怎么回应?是妥协,是强硬,还是置之不理?

其他地主也常来打听消息。每次来人,於子元都说“快了,快了”,但心里越来越没底。

十月十二日,有消息从奉天传来——张瑾之在石人坳招安了悍匪老北风,给了上校衔,八百土匪成建制改编。听到这个消息,於子元心里咯噔一下。连土匪都能招安,都能给官做,这说明什么?说明张瑾之在用一切手段,收拢一切力量。而他们这些地主,显然不在“收拢”之列。

十月十三日,又传来消息——春日料亭宴会,张景惠、邢士廉等人和日本人把酒言欢。於子元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张景惠,那是东北政坛的老狐狸,连他都开始和日本人接触了……

十月十四日傍晚,派去送信的人终於回来了。但带回来的不是回信,是一句口諭:“政务繁忙,容后批覆。”

就八个字。

於子元站在书房里,看著那个风尘僕僕的信使,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怒火烧的。

“容后批覆……容后批覆……”他喃喃重复,忽然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砚台碎裂,墨汁溅了一地。

“他张瑾之……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啊!”於子元眼睛血红,“联名上书,十七个地主,几万顷地,几十万百姓的生计……他就回了八个字?政务繁忙?他忙著招安土匪,忙著和南京斗法,忙著搞他的新政,就是没空管我们的死活!”

信使嚇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於子元喘著粗气,在书房里转圈。夕阳从西窗射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变形。

“去,”他忽然停下,对管家说,“把李守仁、王有財、赵德彪……把那十几个签了名的人,都请来。现在,马上!”

十月十四日夜,同一间书房

人又到齐了。但气氛和六天前完全不同。那时还有幻想,还有期待,现在只剩下绝望和愤怒。

於子元把口諭的事说了。书房里炸开了锅。

“欺人太甚!”

“这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八个字……八个字就把咱们打发了!”

於子元抬手压了压,等声浪稍息,才缓缓开口:“诸位,事到如今,咱们得认清楚现实了。张瑾之,是不会给咱们活路的。他的新政,就是要刨咱们的根,绝咱们的种。咱们跪著求,没用。写信求,也没用。那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眾人:“只有一个字——反。”

“反”字出口,书房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於子元。

“於……於老,”李守仁声音发颤,“这可不是闹著玩的。造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不反,就是等死!”於子元厉声道,“地没了,咱们吃什么?穿什么?拿什么养活一家老小?等著饿死?等著像赵永禄那样,被抄家下狱,妻儿流落街头?”

“可咱们拿什么反?锄头?镰刀?人家有枪有炮!”

“咱们也有枪。”於子元冷冷道。

眾人一愣。

“在座诸位,哪家没有几杆看家护院的枪?哪家没有几十个、上百个长工佃户?”於子元走到墙边,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把崭新的步枪,枪身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是……”有人惊呼。

“日本造的三八式步枪。”於子元抚摸著枪身,“去年,日本人找过我。说如果有一天,咱们需要帮助,他们可以提供这个。”

书房里再次安静。这次安静里,多了些別的东西——是恐惧,也是……希望。

“日本人……可靠吗?”王有財低声问。

“不可靠。”於子元实话实说,“但咱们现在,有得选吗?张瑾之不给活路,南京那边天高皇帝远,只有日本人,就在眼前,而且……”他顿了顿,“而且他们需要咱们。他们在东北,需要朋友,需要內应。咱们需要枪,需要钱,需要有人撑腰。这是交易,各取所需。”

“可这是当汉奸啊!”一个年轻地主忍不住说。

“汉奸?”於子元笑了,笑容惨烈,“地都没了,家都要破了,还管什么汉奸不汉奸?我於子元今年六十二,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明白一个道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地是咱们的命根子,谁动咱们的命根子,谁就是敌人。张瑾之是敌人,日本人……至少现在不是。”

这话说得赤裸,但也真实。在座的地主,大多四五十岁,有的六七十岁。他们一生的事业、荣耀、尊严,都系在那些土地上。土地没了,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於老,”李守仁深吸一口气,“你说吧,怎么干?”

“组建『护乡团』。”於子元一字一句,“以保护乡土、防御土匪为名,把各家的长工、佃户、家丁组织起来,发枪,训练。名义上,是地方自卫武装,张瑾之就算知道了,也不好明著剿。实际上,是咱们的私兵,是跟张瑾之对抗的本钱。”

“枪从哪来?”

“日本人答应提供第一批——五百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子弹五万发。”於子元说,“后续如果还需要,可以再谈。”

“钱呢?”

“各家出。按地亩数摊派。我於家出大头。”於子元看向眾人,“这是保命钱,不能省。”

“人怎么练?”

“我有个远房侄子,在东北军当过营长,因为吃空餉被开革了。我请他回来当教头。另外……”於子元压低声音,“日本人答应派几个教官,以『商社护卫』的名义过来,教咱们用新式武器,教战术。”

计划一步步说出来,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惊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对抗,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武装反叛。

“如果……如果张瑾之派兵来剿呢?”有人颤声问。

“那就打。”於子元眼中闪过凶光,“黑龙江天高皇帝远,山林密布,咱们熟悉地形。他派一个团来,咱们钻山沟;派一个师来,咱们化整为零。拖,耗,等他被日本人、被南京、被內部问题缠得焦头烂额时,咱们再出来。而且……”

他顿了顿:“日本人说了,如果事態闹大,他们可以在国际上造势,说张瑾之在东北搞『赤化』,迫害乡绅,製造人道危机。到时候,国际舆论压力下来,南京那边就有藉口插手了。”

这是一盘大棋。一盘把身家性命、祖宗名誉、甚至国格家运都押上去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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