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石油筹码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普通投资,是战略投资。”何世礼接过话头,“如果只是摩根银行一家投资,风险確实大。但如果摩根、洛克菲勒,还有其他有实力的財团一起投,形成资本联盟,那么任何想动东北的人,都要掂量掂量——得罪一两个资本家是一回事,得罪整个美国金融资本,是另一回事。”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实在。戴维森和斯特里克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思考。
“何先生,”盖茨缓缓开口,“你描绘的蓝图很美好,数据也很扎实。但你要知道,在华尔街,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项目在找钱,每个都说自己能赚钱,都说自己没风险。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会议室安静下来。窗外的汽笛声更清晰了,一声长,一声短,像在催促。
何世礼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常规的说服已经到头了,需要拿出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盖茨脸上。
“盖茨先生,戴维森先生,斯特里克兰先生。我刚才说的,是明面上的生意——市场,资源,回报。这些,足够让一般的投资者动心。但要让摩根、洛克菲勒这样的巨头真正下场,需要更重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比如,一个能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发现。”
斯特里克兰的眼镜片后,眼睛微微眯起:“能源格局?”
“石油。”何世礼吐出这个词。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滯了。戴维森的手指停在表格上,斯特里克兰的笑容消失了,连盖茨也坐直了身体。
“何先生,”斯特里克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某种锐利,“標准石油的勘探队走遍了全世界。如果你说的是东北的油页岩,或者陕北的小油田,那恐怕……”
“不是东北,也不是陕北。”何世礼打断他,“是一个储量可能超过十亿桶的超级油田。”
“十亿桶?”戴维森的声音提高了。
“至少十亿桶。”何世礼肯定地说,“而且油质轻,含硫低,开採成本远低於美国本土油田。更关键的是,”他看著斯特里克兰,“那里现在还没有被任何国际石油公司控制。”
斯特里克兰的呼吸急促了。作为標准石油的特別顾问,他太清楚十亿桶储量意味著什么——那是又一个东德克萨斯,又一个委內瑞拉,又一个能让標准石油继续称霸世界石油市场几十年的宝藏。
“在哪里?”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何世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盖茨:“盖茨先生,这份情报,是少帅亲自交给我的。他说,这份情报的价值,不在於情报本身,而在於它代表的机会——一个让美国资本深度介入全球能源战略的机会。但具体地点,我不能在这里说。”
“为什么?”戴维森追问。
“因为太重要。”何世礼直视他,“重要到,必须当著能做决定的人的面说。重要到,必须用这份情报,换取一个长期的、战略性的合作框架——不只是石油开发,是整个东北的工业化,是整个华夏联邦的市场准入,是美国资本在远东的全面布局。”
这话说得太大了,大到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盖茨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许久,他缓缓开口:“何先生,你確定?十亿桶储量,不是开玩笑。如果消息不实,或者夸大,后果会很严重。”
“我確定。”何世礼从文件夹最里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这里面,是部分勘探数据——地质构造图,岩芯分析,油样检测报告。三位可以看看。但完整数据,包括具体位置,必须等我们达成合作意向,我才能交出来。”
斯特里克兰几乎是抢过信封,撕开。里面是几页文件和几张图纸。他戴上眼镜,仔细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这个地质构造……这个油砂样本……”他喃喃自语,抬头看向何世礼,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芒,“这……这確实有特大型油田的特徵。但这是哪里?中东?南美?”
“中东。”何世礼说了两个字。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东——那是英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標准石油一直想进去,但苦於没有切入点。如果真在那里发现大油田……
“何先生,”盖茨的声音有些发哑,“你说的这个情报,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全世界不超过十个人。”何世礼说,“少帅,我,我的两位同事,现在加上三位。日本人曾经勘探过,但打得太浅,错过了主要油层。他们以为没有价值,放弃了。”
“愚蠢的日本人。”斯特里克兰低声说,但眼中是狂喜。
戴维森也凑过来看数据。他虽然不懂地质,但看得懂数字——渗透率,孔隙度,油层厚度……这些都是顶级油田的指標。
“盖茨,”他抬头,眼中闪著银行家看到巨额利润时的光,“这个事……值得谈。”
盖茨没说话。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权衡什么。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窗外的汽笛又响了,这次是三声短促的鸣叫,像在催促决定。
良久,盖茨睁开眼,目光如炬:“何先生,你贏了。这份情报,足够让我亲自去见小摩根和老洛克菲勒。但你要知道,见他们,和说服他们,是两回事。他们比我们更谨慎,也更精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何世礼说。
“好。”盖茨按了按桌上的电铃。秘书推门进来。
“给摩根先生和洛克菲勒先生打电话,说我有紧急事情,请求见面。越快越好。”盖茨吩咐,然后看向何世礼,“你们先回酒店等消息。一旦安排好,我会通知你们。但在这之前,这份情报,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我保证。”何世礼郑重地说。
离开摩根大厦时,雨又开始下了。何世礼和周慕文站在台阶上,看著灰濛濛的纽约天空,谁也没说话。
“我们……成功了?”周慕文低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第一步成功了。”何世礼说,他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车来了。坐进车里时,何世礼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栋花岗岩大厦。在十八楼的某个窗户后,一场关於东北命运、关於远东格局、甚至关於世界能源未来的討论,即將开始。
而他们,刚刚叩开了那扇门。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纽约的街道在雨中模糊不清,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但何世礼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清晰了。
石油的筹码,已经押上。
接下来的,就是等待赌局的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