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杀猪刀放下了,这双手只配给孙子搓蛋羹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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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炮蹲在院门口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

指缝里还残著门框上的木屑味。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方向。

打磨声又响成了一片,刘红梅的破锣嗓子在里头嚷嚷,正扯著脖子催进度。

一切如常。

好像半个时辰前那场碰瓷闹剧,跟这些女人没半毛钱关係。

陈大炮把杀猪刀从腰间抽出来,翻了个面,用袖口擦了擦刀背上沾的木渣子。

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眼底那股子杀气还没完全褪乾净。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推车里的陈安身上。

小兔崽子正抱著自己的脚丫子啃得起劲。哈喇子顺著嘴角,拉出一条亮晶晶的水线。

陈大炮把刀往腰后一別,弯腰凑过去。

“嘿。”

陈安鬆开脚丫子。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定定对上爷爷那张写满风霜的脸。

愣了两秒。

咧嘴笑了。没牙的嘴巴张得老大,口水直接糊了陈大炮一手。

陈大炮被这一笑整得浑身的煞气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用大拇指蹭掉孙子下巴上的哈喇子,嘴里骂道:“跟你爹一个德行,就知道傻乐。”

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摸一块刚成型的嫩豆腐。

林玉莲从仓库那边走过来,手里抱著陈寧。小丫头刚醒,脑袋靠在她妈肩窝里,眯著眼打哈欠。

林玉莲看了眼公公腰后的刀,又看了眼推车里笑得流口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陈大炮直起腰。

“玉莲。”

“嗯?爸您说。”

“安安和寧寧多大了?”

“快六个月了。”

陈大炮点了下头。搓了搓手掌。

“该加辅食了。”

林玉莲愣了一下:“我前天给他们蒸了米糊——”

“米糊顶个鸟用。”陈大炮翻了个白眼,“光吃碳水,脑子能长好?骨头能硬?”

他蹲回推车前,递出一根粗大的食指。

陈安一把攥住,手劲还不小,死死攥著就要往没牙的嘴里送。

陈大炮赶忙把手抽回来。

“我去趟码头。”

“爸,您刚从码头回——”

“搞点乾货去。”

话音没落,人已经大步跨出了院门。

步子又快又急,跟刚才面对沈骨梁时那股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做派判若两人。

林玉莲抱著陈寧站在原地,看著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软胎髮。

“你爷爷这风风火火的……又憋什么大招呢?”

陈寧打了个奶嗝。

……

一个半钟头后。

陈大炮卷著一身腥咸的海风踏进院子。

挎包里塞得鼓鼓囊囊。

他脚不沾地直奔厨房,把挎包往案板上一翻。

两根小手臂那么长、通体黑褐色的活海参滚了出来。

海参表皮上还掛著湿咸的海水,肉刺根根挺立,肉乎乎的触手竟然还在案板上微微蠕动。

林玉莲刚端著水盆进屋,抬眼瞧见那黑乎乎软趴趴的两条,嚇得手一抖,险些把铁盆摔在地上。

“爸!这……这是什么?”

“海参。”

“还是活的?!”

陈大炮斜了她一眼:“死的能给我孙子吃?”

他又从挎包侧兜里掏出六个个头不大、外壳泛著淡淡青色的鸡蛋。

不是岛上供销社那种壳薄蛋小的洋鸡蛋,拿在手里分量压手,沉甸甸的。

“土鸡蛋。码头老渔民自家养的芦花鸡下的。”陈大炮把蛋一个个摆好。

“就这六个,人家攒了小半个月的底子,我给包圆了。”

林玉莲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凑近看了看。蛋壳表面还粘著一小片鸡毛。

“这得花多少钱?”

“两块五。”

林玉莲倒吸一口凉气。六个鸡蛋两块五。这价钱够在供销社买三斤洋鸡蛋了。

“爸,太贵了——”

“贵?”陈大炮已经在磨刀了。

“这种芦花鸡满海滩跑,吃的是海蹦子和小螃蟹,一天憋不出来一个蛋。那蛋黄砸开比核桃还大,营养能甩洋鸡蛋八条街。”

他停下磨刀的动作,扭头盯著林玉莲。

“价钱你不用管。老子的孙子,就得吃最好的。”

林玉莲彻底没词了。

陈大炮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海参。

这活计他干得简直像一门艺术。

杀猪刀换成了小巧的剔骨刀,沿著海参腹部一刀划开,挑出內臟和沙嘴,三指捏住参体在清水里翻搓。

动作很快,但绝不粗暴。每一下揉搓的力道都掐得死死的。

林玉莲在旁边看著,总觉得公公处理海参的手法跟他平时剁肉、劈柴完全不是一回事。

轻。准。稳。

像在伺候什么金贵物件。

洗净的海参扔进常年包浆的小铜锅,兑上半碗井水。大火催开后,立刻撤柴火,压著小火慢慢燜。

陈大炮盯著火苗的眼神极其专注,时不时用筷子戳一下参体,试软硬。

“爸,您以前在部队也给人做过这个?”

“做过一回。”陈大炮没抬头。

“七八年那会儿,老长官的孙子断奶,军区食堂那帮废物蒸的蛋羹跟橡皮似的,小孩饿得直哭就是不吃。后来把老子叫过去。”

“那……长官吃著满意不?”

“长官没开口。”

陈大炮用筷子戳了戳海参,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捞出来放砧板上。

“他那个满地爬的孙子,抱著老子的碗吃了三大口。”

林玉莲:“……”

海参软烂透彻。陈大炮抄起刀准备切片。

这一刀下去,林玉莲又看呆了。

陈大炮没用剔骨刀。他换回了那把崩了口的杀猪刀。

一把能劈门框的杀猪刀,此刻在他手里,竟然切出了绣花的细腻。

海参被横向片成薄如蝉翼的透光薄片,接著刀锋一转,剁成指甲盖大小的碎丁。最后刀背翻转,在砧板上反覆研磨。

几下功夫,海参丁成了细腻至极的肉泥。

“刚冒牙的奶娃子,嘴里见不得大颗粒。”陈大炮嘴里念念有词。

“肉粒太大卡嗓子眼,太小没嚼劲。牙床子得磨,但不能拿硬货坑孩子。”

林玉莲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海参沫备好。陈大炮磕开两个土鸡蛋,蛋黄果然大得离谱,顏色是深橘红的,跟外面卖的淡黄色蛋黄完全不一样。

他手法利落,只截取蛋黄,蛋清全被撇进了一旁的破碗里。

“半岁的娃消化不了蛋清。”陈大炮用筷子把蛋黄打散,加入温水,比例精確到他自己都说不出数字——全凭手感。

搅打的时候,陈大炮的手腕转得极匀。筷子在碗里画圈,没有一下是急的,也没有一下是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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