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灯管嗡嗡的响声，和蔡成功压抑的啜泣声。

秦书记说了，就算蔡成功说到那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老婆的身上，也不用害怕。更不用阻止！

因此，蔡成功说什么都没有人打断。

男同志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蔡成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核实。但是你要明白，不管有多少苦衷，违法违纪的事情，终究是逃不掉的。”

“我知道……我知道……”蔡成功瘫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曾经开过机器、签过无数合同的手，现在却沾满了污泥，“我就是不甘心啊！我掏心掏肺为了大风厂，最后落得个鋃鐺入狱的下场。

郑西坡呢？他天天喊著为工人谋福利，可厂子真到了生死关头，他拿出过一点办法吗？没有！他给儿子买了车，买了房，开了公司！他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困兽。“我蔡成功不是好人，我贪，我滑头，我为了厂子，不择手段。

可我做梦都想把厂长发展壮大！最先被所谓的拆迁款冲昏了头脑的是那些持股工人，他们想一夜暴富！

这些人看著我弄出股权转让协议，不出声也不阻止，最后却说他们不知情。噁心，一群噁心的老东西！

难道汽油是我一个人弄来的？还是说那些土枪是我一个人製造的？

壕沟是郑西坡指挥著工人挖的，汽油瓶是他指导著工人製造的……为什么最后，所有的黑锅，都要我一个人背？”

这话问得又急又狠，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接待室的空气里。

坐在主位上的男同志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蔡成功，“谁说那些违法犯罪的傢伙能逃脱？就凭他们有陈岩石老同志支持吗？”

男同志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来：“蔡成功，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结合其他证据，逐一调查核实。在这期间，你要如实交代所有问题，爭取宽大处理。”

话音落下，门外走进两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蔡成功身后。

蔡成功看著他们，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他慢慢站起身，踉蹌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腰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他喃喃著，被工作人员架著，一步步走出接待室。

本身他来省纪委除了举报就是主动躲债来的。大风厂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厂长不可能会逃脱掉审判。

走廊里的光线更暗，长长的过道像是没有尽头。蔡成功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那句带著哭腔的话，在冰冷的墙壁间，反覆迴荡。

“对了，你的家人安全我们省纪委会时刻关注著。”想起秦书记的指示，男同志赶忙喊了一句。

听到了这个消息，蔡成功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