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有怒火，有悲伤，也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石勒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这世道就是这样……”

“你救不了任何人……”

道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而坚定的光。

“救不了，也要救。”

“能救一个，是一个。”

青云山，通天峰。

当万剑一的声音传遍七峰时，整座山脉仿佛都甦醒了。

“所有上清炼神以上弟子，即刻前往云海广场集结！”

“重复一遍，所有上清炼神以上弟子，即刻集结！”

声音中蕴含的急切与杀意，让每一个听到的青云弟子都心头一紧。

发生了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但没有人迟疑。

一道道剑光从各峰冲天而起，化作流光匯聚向云海广场。

白衣如雪，剑光如虹，短短半炷香时间，广场上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放眼望去，全是上清境以上的精英！

万剑一站在高台上，一袭青衫，背负长剑。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旁边站著萧逸才、苍松、田不易等人，每个人脸上都写著肃杀。

“诸位师弟师妹。”万剑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掌门真人传令，命我青云门所有上清炼神以上弟子，即刻前往战国大陆，羯国皇城。”

广场上一片寂静。

“原因，我不多说。”万剑一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光影。

正是道玄以传音珠传来的地牢景象。

虽然只是片段，虽然隔著光影，但那人间地狱般的惨状，依旧让所有看到的人呼吸一滯。

有女弟子捂住嘴，强忍著呕吐的衝动。

有男弟子双目赤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这……这是什么地方？”有人颤声问道。

“羯国地下牢房。”万剑一的声音冰冷。

“一个將人当作『两脚羊』，活活烹食的国家。”

轰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畜牲！”

“该死！”

“灭了他们！”

愤怒的吼声响彻云霄。

这些青云弟子，大多自幼受师长教诲，秉持正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他们可以接受战爭中的生死搏杀，可以接受种族间的你死我活。

但眼前这种赤裸裸的虐杀、吃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容忍的底线。

“肃静！”万剑一喝道。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但那股压抑的怒火，仿佛隨时可能爆发。

“此去，不是切磋，不是歷练。”万剑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是除恶，是涤盪人间污秽。

掌门真人已在羯国等待，此战——不留余地！”

“不留余地！”数千弟子齐声怒吼。

剑鸣之声，响彻青云。

……

两艘巨大的战船，早已悬浮在云海之上。

这是青云门这些年专门打造的大型飞行法宝，每艘长达十余里。

通体以玄铁和灵木建造，刻满了防御和加速阵法。

船体上“青云”二字熠熠生辉，散发著属於天下第一仙门的威严。

弟子们有序登船。

除了留下数千弟子镇守山门，其余者，几乎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