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归客 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飘
腊月里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四九城的胡同巷陌,捲起地上的浮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南锣鼓巷95號院那扇厚重的木门,在这样一个乾冷的午后,被一只微微颤抖、指节粗大的手推开了。
何大清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风霜蚀透了的石像。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渍和灰尘的旧棉袄,肩膀上打著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背著一个同样破旧、瘪塌塌的铺盖卷,手里拎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和半块干硬的窝头。脸上鬍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高大壮实的身板,如今佝僂得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去了脊梁骨。眼神浑浊,没有焦点,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惶然。
他站在那儿,望著熟悉又陌生的院子。中院易家门口残留的一点白纸痕跡早已不见,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穿过月亮门的呜咽声。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格局依旧,却又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他是怎么回来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保定,军管会的人把他弄醒后,告知了“处理结果”:白玉兰(白寡妇)及其姘头系“非法交易中突发急病身亡”,鑑於他本人对此不知情,且与白玉兰並未办理正式结婚手续,故不予追究其连带责任。至於白玉兰那三个半大儿子,因其生父家族尚有人在,已联繫上其爷爷家,由那边接回抚养。
何大清听到这个结果时,脑子里一片木然。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屈辱都变得迟钝。他只是下意识地摇头,用乾裂的嘴唇挤出几个字:“孩子……我不管……我自己的都……”
军管会的同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没再多说,只让他签了几个字,便让他离开了。
他身无分文。在保定纺织厂食堂的工作,因为“家庭变故影响恶劣”被辞退了。最后一点微薄的工钱,勉强支撑他买了最廉价的火车票,一路顛簸回到四九城。剩下的,就只有这个铺盖卷和网兜里那点可怜的行李。
回到四九城,他不敢立刻回南锣鼓巷。在火车站的长椅上蜷了一夜,又像个游魂似的在街上晃荡了两天,饿了就啃两口硬窝头,渴了去公用水龙头灌一肚子凉水。直到身上最后一点热气都快被寒风带走,他才凭著本能,挪回了这个他曾经生活了几十年、又狠心拋下的地方。
推开院门的一剎那,他甚至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在保定那个充满廉价脂粉香和虚假温情的屋里,或者更早,还在四九城的家里,冰歆还在,柱子还小,雨水还没出生……但刺骨的寒风和眼前真切的景象,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他回来了。以最落魄、最不堪、最耻辱的方式。
后院似乎传来轻微的人声。何大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看见。他低著头,拖著沉重的脚步,朝著记忆中自家的正房走去。走到中院和后院相连的月亮门时,他忍不住朝东跨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扇小门紧闭著,掛著锁。聋老太太……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就被更强烈的惶恐淹没。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別人?
他走到正房门口。门窗紧闭,但窗纸是新糊的,透著乾净。门上也没有积灰。屋里……好像有人?
何大清的心猛地一跳,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柱子?雨水?他们……还在这里?易中海不是说……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敲门,却又僵在半空。他有什么脸敲门?他配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月亮门处,传来一个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寒风直抵心底的声音: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不进来?”
何大清浑身剧震,像被闪电劈中,猛地转过身。
月亮门下,一个穿著深灰色棉袍、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看著他。男子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沉静,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气质超然出尘,与这破旧的四合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仿佛掌控著这里的一切。
何大清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字。这张脸……这张脸!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气质更是天差地別,但那眉眼轮廓……
“大……大民?!” 何大清终於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带著破音的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你……你还活著?!你……你怎么在这里?!”
何大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在他那身破烂行头和颓败不堪的脸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瞭然与……冰冷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回来。
“看来,保定的饭,不太好吃。”何大民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何大清的脸瞬间涨红,隨即又变得惨白。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最羞耻的伤疤上。他仓皇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弟弟的眼睛,铺盖卷和网兜从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上。
“我……我……”他想解释,想哭诉,想求饶,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更深的无地自容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在弟弟那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下,他所有试图粉饰的藉口和推卸的责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何大民不再看他,转身推开正房的门:“先进来吧,外面冷。”
何大清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踉蹌著跟在何大民身后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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