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道门槛,隔著二十年风霜 四合院:退伍回家喜当爹
“二十多年了,我还以为,您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扔在了上海的火车站。”
苏学武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师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我……我没有……”他想解释,声音却哽在喉咙里,“我以为……我以为他已经……”
“你以-为?”苏汉林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他死了,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在京城当你的大官,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你知不知道,他娘是怎么死的?是活活等死的!她到死,眼睛都没闭上,手里还攥著你的照片!”
“你知不知道,他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被人当野种一样欺负!他为了当兵,改了年龄,在朝鲜战场上九死一生!他躺在医院里当了两年活死人,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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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四九城跟人拼命,差点连老婆都护不住的时候,你这个当爹的,又在哪?!”
师爷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苏学武的脸上,也抽在苏墨的心上。
这些,都是苏墨心里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是他不愿说,也不屑於说的痛。
“老哥,你少说两句!”苏振邦看不下去了,他拉住激动的苏汉林,“当年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干的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隨时都可能没命!学武他……”
“我没有资格辩解。”
苏学武打断了苏振邦,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苏墨,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师爷骂得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他娘,更对不起他。”
他猛地站起身,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弯过腰的铁血將军,竟要对著苏墨,直挺挺地跪下去!
苏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苏学武膝盖即將落地的瞬间,他动了。
他一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托住了苏学武的胳膊。
他的动作很快,力气很大,让苏学武怎么也跪不下去。
“將军言重了。”
苏墨的声音,冰冷,且疏离。
“我苏墨,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当不起您这一跪。”
这句话,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伤人。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那根连接著父子亲情的,最后一丝血脉。
苏学武的身体,僵在了那里。他看著苏墨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的荒原。
哀,莫大於心死。
“小墨,你怎么能这么说……”夏晚晴再也忍不住,她走到苏墨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圈红了。
苏墨没有看她,只是鬆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与苏学武拉开了距离。
“苏將军,夜深了。”他下了逐客令,“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出了堂屋,一个人,走进了那片冰冷的,洒满月光的院子里。
他走回石桌旁,拿起那块擦拭唐刀的鹿皮,一遍,又一遍,机械地,擦拭著那把並不需要擦拭的,漆黑的“无锋”。
堂屋里,苏学武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立在原地。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那挺拔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著苏振博和苏汉林,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他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的家。
当那扇厚重的院门,再次被关上时。
苏墨擦拭唐刀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冰冷的刀身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看不见的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