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握不住的手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祠堂的门被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就只剩下雨声了。
晏辞一个人跪在祠堂里,面前是祖宗的牌位,身后是合上的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像是谁在问他同一个问题。
问了一遍又一遍。
他选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她问他:“阿策哥哥,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那时候,他就已经选了。
只是这个答案,不能说。
一辈子,都不能说。
她是云端的明珠,是帝王掌上最珍贵的韶华,是天边那颗最亮的星。
而他,只是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走不出那方寸之地,也走不到她身边。
走得太近,是逾矩。
走得太远,是辜负。
进退之间,全是悬崖。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眼前仍是覆雪的宫道,掌心还握著她的手。
晏辞不敢握得太紧,怕那份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眷恋泄露。
亦不敢握得太松,怕冰雪再欺她分毫。
他牵著她,步履沉稳,一步一步,丈量著不可逾越的距离。
“阿策等等。”
棠溪雪忽然开口,声音清软,像一片落进静湖的花瓣。
“嗯?”
晏辞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藏不住了。
“你走慢些,我跟不上。”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软的嗔意。
像小时候每一次他走得太快,她在后面小跑著追,裙摆被风扬起,髮带散了也不肯停。
“哦,抱歉,是臣疏忽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得快了些。
脚步有些急,不知是在赶路,还是在逃。
他连忙放慢了步子,微微侧过身来,好让她跟得轻鬆些。
“小殿下,这样呢?”
“嗯,刚好。”
棠溪雪唇角上扬,手指在他掌心里划过。
晏辞的心重重一跳。
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悄將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臣的手,会不会太凉了?”
“不会。”
棠溪雪想起了少年掌心曾经的温热,心中只剩下疼惜。
“那就好。”
晏辞轻声道。
宫道尽头,千秋殿的檐角已经隱约可见。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著太后宫里常年燃著的檀香,沉暖得像母亲的怀抱。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条路这么短……”
他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长到足够他把这十年的心事都走完。
长到他终於有勇气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他捨得放手。
可路终究有尽头。
千秋殿的大门越来越近,朱红的门柱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在门前停下脚步,鬆开了她的手。
“小殿下,到了。”
晏辞掌心里还残留著她的温度,指尖还留著被她握过的触感。
他慢慢地將手收回袖中,將那点温度藏好。
“阿策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暖。”
棠溪雪说完便转身向殿內走去。
脚步轻快,粉色的裙摆被风高高吹起,好似散开的漫天桃花。
她的笑声从风中飘过来,银铃般清脆,像小时候每一次她贏了他的棋局之后得意地看他。
晏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內,慢慢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只手。
“不是的。暖的,从来不是臣的手……”
他的手明明是凉的,是这些年一个人在暗夜里熬出来的冷。
是她暖了他。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