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阴司开张! 儺相
送终纸铺內,光线昏暗如豆。
陈旦手持那根阴沉木削成的笔桿,笔尖饱蘸著浓稠腥红的特製墨汁,悬在那张巨大的、质地如羊皮般细腻的人皮纸上方三寸处。
他没有立刻落笔。
在这一行里,尤其是涉及到“造神”这种高阶手艺时,讲究一个“意在笔先”。
这並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构建一个灵魂的容器。
陈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儺戏系统》里关於“七爷八爷”(即黑白无常)的法相图谱。那不仅仅是两个形象,而是两团纠缠在一起的规则集合体。
白无常谢必安,属阳中之阴,身形瘦长,面白如粉,笑顏常开,舌长三尺。
它的核心在於“迷”与“幻”,能用笑声勾人魂魄,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踏上黄泉路。
黑无常范无救,属阴中之阳,身形矮胖,面黑如炭,怒目圆睁,手持镣銬。
它的核心在於“杀”与“镇”,能用暴力粉碎一切敢於反抗的厉鬼冤魂。
“阴阳相济,方为无常。黑白无常的设计真是巧妙。”
陈旦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色的异芒。
笔落。
嗤——!
笔尖接触人皮纸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烙铁烫肉般的滋滋声,一缕青烟隨之升起。
那是充满灵性的血液在燃烧。
陈旦的手稳如磐石。
他先画骨。
每一笔线条都代表著一根骨架的受力点和灵气流动的经络。
他没有使用传统的竹篾结构,而是运用了自己在“扎纸术”达到精通后领悟出的“符骨”技法。
他將“神行符”、“巨力符”、“金刚符”等基础符籙的纹路,直接融入了骨架的线条之中。这意味著,这两个纸人一旦成型,天生就自带法术加持,不需要额外的施法动作。
接著画肉。
“就用你这纸老头留下的產物吧!”陈丹露出阴险的笑容。
他將之前从那个纸魔老头身上搜刮来的尸油和阴土混合在墨水里,涂抹在骨架之间。
这种混合物乾涸后,会形成一种类似肌肉纤维的坚韧质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时间在流逝。
外面的枉死城依旧喧囂,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但都被陈旦自动过滤。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纸,这支笔,以及这两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怪物”。
三个时辰后。
两个栩栩如生、但尚未点睛的纸人雏形,静静地躺在了柜檯上。
左边那个,身长八尺,高瘦惨白,头戴高帽,舌头耷拉在胸前,虽然没有眼睛,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已经让人看了背脊发凉。
右边那个,身宽体胖,漆黑如墨,满脸横肉,双手粗大得不成比例,仿佛隨时准备掐断谁的脖子。
“形备了,还差神。”
陈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真正的关键时刻到了。
如果不赋予灵性,这两个东西充其量只是高级一点的傀儡,遇到真正的高手,一招就会被打散。
他需要“引魂”。
陈旦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口黑色纸棺。
“儿子。”
他轻声唤道。
棺材盖並没有打开,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嚕声停了。
一股淡淡的黑色雾气从棺材缝隙里渗了出来,那是纯度极高的“先天死气”,是这怪婴消化太岁道胎后排出的废气,对於活人是剧毒,对於阴物却是大补。
陈旦深吸一口气,並没有直接吸入肺里,而是引导著这股黑气匯聚在双指之间。
然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
这是他在陈家村击杀那头筑基期太岁子株后,在废墟里找到的古幣,上面沾染了太岁的神性。
“以钱为眼,以气引神。”
陈旦將两枚铜钱分別按在黑白无常的眉心处。
接著,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手掌心,混合著那股先天死气,猛地拍在两个纸人的胸口。
“敕!”
一声低喝。
轰!
柜檯剧烈震动,两道光柱——一道惨白,一道漆黑,瞬间衝破了屋顶的瓦片,直衝云霄。但这异象转瞬即逝,被陈旦提前布下的遮掩阵法强行压了下去。
当光芒散去。
原本躺在柜檯上的两个纸人,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活生生地站在陈旦面前的“阴神”。
白无常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在跳动。它伸出那条鲜红的长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声尖细的笑声:
“嘻嘻!谢爷见过主公。”
黑无常则是闷哼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黑烟。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炭火。它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闷雷:
“爷!听令。”
陈旦看著这两个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造物成功:黑白无常(双生伴生体)】
【品质:稀有(可成长)】
【实力评估:筑基初期(联手可抗中期)】
【特性:阴阳互补(一方受伤,可借另一方恢復)、勾魂索命(对灵体有绝对压制力)】
“不错。”
陈旦伸手拍了拍黑无常那坚硬如铁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送终纸铺的伙计。白爷负责迎宾谈价,黑爷负责!送客。”
至於怎么送,那就看客人的態度了。
!
天亮了。
虽然枉死城没有太阳,但那悬掛在城墙上的人油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濛濛的天光,让整座城市显得更加压抑。
送终纸铺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陈旦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长衫,脸上依旧戴著那张儺面,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一张表情温和的“福禄寿”喜神面具,看起来没那么嚇人。
白无常谢必安站在左边,手里拿著一本帐册和一支笔,满脸堆笑。黑无常范无救站在右边,双手抱胸,像是一尊铁塔,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一开门,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
阴角巷虽然偏僻,但消息传得很快。昨晚这里闹出那么大动静,甚至惊动了守灯人,早就成了城里鬼怪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都知道,这凶宅换了主人,而且是个狠茬子。
但谁也没想到,这就开张了?
“瞧一瞧,看一看咯——”
白无常突然扯著嗓子吆喝起来,声音尖细却穿透力极强,传遍了整条巷子,“送终纸铺新开张,承接红白喜事、丧葬一条龙!扎纸人、画遗像、修补残肢、超度冤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开业大酬宾,前三位客人八折优惠咯——”
这吆喝声太接地气了,完全不像是个阴间店铺,倒像是个菜市场的小贩。
不少孤魂野鬼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但摄於黑无常那恐怖的煞气,没人敢靠近三丈之內。
直到半个时辰后。
一个怯生生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鬼,看样子生前是被腰斩的。她拖著血淋淋的肠子,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个!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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