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白序在自己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走向时墨的房间。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门。

里面没回应。

白序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时墨靠在沙发上，闭著眼，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他侧著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抿，少了平时醒著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锐利，多了几分……无害？

他手里还鬆鬆地捏著本书，是白序前几天放在客厅、自己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书页在腿边摊开，仿佛只是看累了稍作休息。

白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

他盯著时墨的脸看了一会儿，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而不是装的。睡著的时墨，连眉宇间那点惯常的疏离感都淡去了，只剩下纯粹的安静。

心臟忽然跳得快了一点。某种衝动悄然滋生，像夜色里蔓生的藤蔓。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对著时墨的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轻微的机械音。

时墨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白序胆子大了些，又换了个角度，拍了几张。他特意挑了些奇怪的角度——仰拍，侧拍，甚至有一张时墨的头髮因为靠著沙发而翘起了一小撮，看起来有点……呆。

他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將镜头对准了时墨搭在书页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翻看著相册，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算是最丑的角度，时墨那张脸也挑不出毛病，反而因为睡著了毫无防备，有种平时看不到的……柔和。

白序挑了三张最“丑”的——一张头髮翘著，一张微微张著嘴（虽然只是很小的缝隙），一张脸被沙发靠背挤得有点变形。

他打开微博，新建一条，把这三张照片传上去，想了想，在配文框里打字：

【再凶的猫猫睡著了也是可爱的。】

发送。

几乎是瞬间，评论和点讚数就开始暴涨。粉丝的尖叫和调侃几乎要溢出屏幕。

白序没看评论，直接退出了微博，像做完一件隱秘大事般轻轻呼了口气。

他翻回相册，找到刚才拍的、他私心觉得最好看的一张——时墨闭著眼，侧脸线条流畅，灯光在他鼻樑上投下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白序盯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了“设置”——將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时墨沉睡的侧脸便成了他手机最私密的背景。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仿佛完成了一场小小的仪式。

该叫醒他了。

白序伸手，轻轻推了推时墨的肩膀。

“时墨。”他小声叫。

时墨没反应。

白序加大了点力气：“时墨，醒醒，回床上去睡，这样睡明天该不舒服了。”

时墨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双异色的眼睛因为刚睡醒，显得有些朦朧，带著点水汽，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珠。他看向白序，眼神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映出白序近在咫尺的脸。

“……队长？”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带著刚睡醒的鼻音，慵懒又含糊。

白序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点热，但强装镇定：“嗯。是我。”

时墨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股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劲儿还没完全回笼：“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白序说，“你怎么睡在这儿？书有这么好看？”

时墨没回答，只是看著白序，看了几秒，仿佛在確认眼前人的真实性。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白序的手腕，把他拉过来。

白序猝不及防，跌坐进沙发里，被时墨抱了个满怀。清淡的气息混合著一点点残留的菸草味，瞬间包裹了他。

“你……”白序想挣扎，但时墨的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带著睡意的潮润。

“困。”时墨说，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又像只是陈述事实。

白序身体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放鬆下来，像被顺了毛的猫。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落下，轻轻拍了拍时墨的背，动作有些生涩：“……那就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

时墨不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蹭了蹭他肩窝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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