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兵临长江 开局抽到魏武卒
乌林的硝烟与尸骸尚未完全沉入泥泞,星军挟大胜之威,兵锋所指,已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那道横亘南北、划分疆域的天堑——长江。
刘琨的撤退,与其说是战略转移,不如说是一场精心掩饰的溃逃。丟弃的輜重车辆堵塞了道路,仓皇点燃的营寨在阴沉的天空下冒著滚滚黑烟,更增添了败军的悽惶。他原指望能凭藉水路和熟悉地形,快速南撤至江陵重整旗鼓,然而星军的追击比他预想的更为迅猛和致命。
陈卫亲率的主力並未强攻竟陵营垒,而是在外围不断施加压力,同时派出数支精锐,由熟悉路径的降卒嚮导,抄小路急行军,抢先占据了竟陵通往江陵的数处险要隘口和水陆码头。当刘琨的先头部队气喘吁吁地赶到这些地方时,迎接他们的是星军严阵以待的弓弩和“星”字战旗。
“有埋伏!”
“退路被断了!”
绝望的呼喊在败军中蔓延。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军心彻底崩溃。大批士卒丟弃兵器,脱去號衣,或逃入山林,或跪地请降。刘琨本部尚算精锐的中军,在接连的打击和逃亡中也变得七零八落。他本人若非亲兵拼死护持,几次险些被星军的游骑追上。最终,他仅率不到万人的残部,拋弃了大部分船只和重装备,狼狈不堪地从小道翻山越岭,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在数日后惊魂甫定地逃入江陵城。此时的他,早已没了盟主的威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星军深深的恐惧。
与此同时,张横的骑兵如同跗骨之蛆,沿著汉水和长江之间的平原地带,疯狂地扩大战果。他们扫荡溃兵,攻掠防备空虚的县城、坞堡,缴获物资,並成功烧毁了夏口水寨外围的一处重要粮仓,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让夏口城內的顾雍看得心惊肉跳。星军的兵锋,已然抵近夏口外围,最近的一支斥候骑兵,甚至能望见长江江面上江东水军的帆影。
顾雍面临两难抉择。救援刘琨?且不说水路是否畅通,单看刘琨溃败的速度和星军陆上兵锋之锐,他若派兵北上,夏口空虚,星军很可能趁虚而入。固守夏口?则等於坐视刘琨覆灭,联军彻底瓦解,仅凭他江东水军和孱弱陆师,能否独守长江?建康朝廷的密信措辞愈发含糊,已隱隱有放弃江北、退保江南之意。
就在顾雍犹豫不决、刘琨龟缩江陵不敢稍动之际,星军的主力,在陈星的亲自统率下,並未在夏口或江陵城下过多纠缠。在贾文的建议下,陈星做出了一个更大胆、更具战略眼光的决策:留陈卫率部分兵力监视、牵制江陵刘琨残部;令张横继续扩大对夏口周边的袭扰与压迫,但避免强攻坚城;自己则亲率中军及典雄等部,避开敌军尚有一定力量的核心据点,沿著洪水退后相对好走的路线,快速向东南穿插,目標直指——长江北岸的广阔地带,尤其是几处传统上易於大军渡江的战略节点。
武兴元年三月中,儘管春寒料峭,江风凛冽,但星军浩荡的旌旗,终於出现在了长江北岸。
最先抵达江边的,是典雄的前锋。他们选择的是一处名为“蒲圻口”的江岸,这里江面相对宽阔,水流较缓,对岸地势平缓,无险峻山岭遮挡视线。当典雄和他的陷阵营將士,第一次亲眼看到那条烟波浩渺、横无际涯、仿佛將天地都分隔开来的大江时,饶是这些见惯了北地苍茫、大漠风沙的汉子,也不由得被深深震撼。
“他奶奶的……这河,也太宽了!比黄河宽了不止一倍!”典雄瞪大牛眼,望著对岸隱约的村落轮廓和更远处淡淡的青山影子,忍不住咂舌。江水浑黄,滚滚东流,涛声拍岸,气势磅礴,远非北地河流可比。江面上,偶见帆影,是江南往来的商船或渔船,见到北岸突然出现的军队旗帜,无不惊慌失措地转舵远离。
后续部队陆续抵达,沿江择地扎营。连绵的营寨、林立的旌旗、巡弋的骑队,在长江北岸拉出了一条漫长的、充满肃杀之气的战线。星军的到来,打破了长江北岸长久以来相对平静的局面,也將战爭的阴云,直接推到了江南的门槛之下。
陈星在眾將簇拥下,登上一处江边高阜,极目远眺。浩荡长江,奔流不息,气象万千。对岸的江南,在春日略带水汽的薄雾中,显得朦朧而富庶,那是不同於北地的另一种繁华与文明。
“长江天堑,果然名不虚传。”陈星缓缓道,语气中带著欣赏,也带著征服者的雄心,“古人云,『限南北者,长江也』。然今日,孤之大军,已临其北。这道天堑,能阻胡马,可能阻我星国虎賁?”
贾文立於侧后,捻须道:“王上,长江虽险,然守江必守淮,守江必据上游。今刘琨新败,龟缩江陵,上游门户已开;顾雍犹豫夏口,水师虽存,然陆上无援,胆气已墮。我军挟新胜之威,陈兵北岸,江南震动,其势已成。接下来,或迫其和谈,或寻机渡江,主动权已在我手。”
陈卫亦道:“王上,我军新至,需稳固沿江营垒,收集船只,操练水军,探查渡口水文。另,可多派细作渡江,散布我军威势,动摇江南人心。”
陈星点头:“便依诸卿之言。令『靖海营』水军移驻汉水口及蒲圻口附近水域,加强操练,熟悉江性,並设法徵集、建造更多船只。沿江各营,深沟高垒,严密警戒,防止敌军水师袭扰。文和,江南的『流言』,可以再添几把火了。告诉对岸的人,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