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残血拾宝,骨甲重凝 身令饲界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磐石城西城墙陷入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只有远处零星灯火,勉强照亮城砖上斑驳刺目的血痕与煞渍。
阴风冷冽如刀,卷著足以让普通武士瞬间僵毙的浓冽腥煞扑面而来,吹在吴魏溃烂发黑的左肩伤口上,带来一阵阵钻透骨髓、冻裂神魂的极致寒痛,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剧烈轻颤,连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他背靠冰冷坚硬的城砖,浑身脱力到极致,连挺直腰背的力气都已彻底耗尽。阳炎骨甲完全崩碎、化为飞散金光,血元近乎枯竭、经脉乾瘪,骨元耗空、骨骼布满细微裂纹,体內中高阶煞毒正顺著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肌肤快速发黑腐烂、筋脉僵硬如铁、骨髓似被万载寒冰冻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剧痛,视野阵阵发黑,意识隨时都会彻底沉入黑暗。
方才那一战,不是廝杀,是死里逃生、半步踏过鬼门关。
对手不是低阶小煞,而是中高阶阶煞·小白童。
灵智初开、身法鬼魅、可短距穿墙、爪含腐骨煞毒、阴煞浓度远超血爪獠数倍,命门隱蔽至极,是足以在外城横行、屠戮一队正规武士、连寻常武师高阶都不敢正面硬撼的真正凶物。若不是枢在生死一瞬点破它舌根藏核的唯一弱点,若不是他赌上一切崩出那一记破妄枪,此刻化为黑血烂在城砖上的,绝不是小白童,而是他吴魏。
吴魏艰难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漆黑冷锐的眸子,缓缓落在小白童彻底融化殆尽的那片城砖中央。
一滩黑红色、黏稠如浆的煞血尚未渗尽,而污秽正中,静静躺著一枚拇指大小、棱面规整、通体沉黑如墨、內里缠绕著活物般暗红流光、散发著中高阶煞邪独有的凝练凶息的结晶。
完整上品煞宝。
中高阶煞邪身死,必爆此宝,品质远超血爪獠、远超一切低阶煞物,是可直接滋养髓海、修復骨元、压制剧毒、支撑修士跨阶修行的顶级资源,在外城足以引得散修拼死爭夺。
换作平日,弯腰拾取不过举手之劳。
可现在,他连抬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吴魏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右手死死攥住玄铁长枪枪桿,以枪为支点,拖著残破到隨时会崩解的身躯,一寸一寸、一步一颤地向前挪动。
左肩溃烂伤口被剧烈牵动,黑红血水混著腐肉顺著手臂狂滴,在青灰城砖上砸出点点腥斑。中高阶煞毒隨动作骤然爆发,寒意直衝颅顶,眼前瞬间一片花白,险些当场栽倒,彻底昏死在城头。
短短三尺距离,於他而言,如同跨越万里生死线。
终於,他挪到煞宝旁,颤抖著伸出尚能活动的右手,指尖一碰,便被那股冰寒刺骨、凝练如铁、凶戾滔天的中高阶煞力狠狠一衝,与体內残存的阳炎血元撞出滋滋白气。
这不是凡物,是无数生灵精血与阴煞凝练的死宝,却也是他此刻续命、拔毒、重修骨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吴魏掌心猛地用力,將这枚中高阶上品煞宝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仿佛攥著自己整条命。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
这里是西城头,最靠近西荒险地,小白童死前那声悽厉尖啸,早已撕破夜空,足以引来周遭一切煞物。
影煞、煞狼、甚至第二头同阶小白童……
任何一头,都能轻易杀死现在油尽灯枯、骨碎血枯、毒侵骨髓的他。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自己,弱到了极致,別说再战,就算只是一头最普通的低阶影煞扑来,他也只能引颈待戮,必死无疑,毫无翻盘可能。
再不走,就是死。
吴魏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欲吐的气血与冻裂骨髓的煞毒,仅留一缕残弱阳炎血元护住心脉,攥紧煞宝、长枪拄地,半跪撑身,以近乎爬行的姿態,一点点站直身躯。
动作僵硬、迟缓、剧痛钻心,冷汗浸透衣料,与血污、煞浆黏连成一片,冰冷黏腻,如同裹著一层尸衣。
他不再运转半分多余气力,只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一步一踉蹌、一步一喘息,沿著城墙步道,朝著城下艰难挪动。
沿途巡城武士远远望见他浑身浴血、左肩腐臭、气息衰败如残烛、周身残留中高阶凶煞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躬身避让、缩在角落不敢出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能在西城头斩杀中高阶小白童还能活著走下来的人,不是他们能触碰的存在。
一路跌跌撞撞、生死一线,吴魏终於走下城墙,踏入外城街巷,朝著平安客栈那盏昏黄如豆的灯火,艰难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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