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终点 婉旭
林敘並没有死,也没有坠入什么未知的循环。
他只是在极致的崩溃与刺激下,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全黑了。
宿舍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模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嘴唇乾得发裂,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咽口水都发疼。脑袋昏沉发胀,意识像是飘在半空中,虚浮、恍惚,没有一点实感。
他就这么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过了很久很久,才一点点回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一切。
梧桐树下的等待,越来越沉的不安,刺耳的救护车,学长惨白的脸,还有那句击穿世界的话。
天台。
跳楼。
抢救。
白布。
可奇怪的是,明明想起了这一切,他的心里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没有痛,没有哭,没有慌,没有崩溃。
脑子里空空荡荡,一片死寂,像是所有情绪在晕倒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抽乾、耗尽,只留下一片无声的寂静。
冷静得可怕。
平静得陌生。
他甚至在心里冷冷地骂自己,真是冷血。
明明失去了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连一点难过都感受不到。
宿舍里还有几个室友没出去,一直守在旁边。
见他醒了,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神色紧张,又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神里全是担心,却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更不敢提那个名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他们语气轻柔,每一句话都藏著顾虑,生怕一不小心,就再次戳破他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
林敘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平静:
“我没事。”
不管室友问什么,他都一一简短回答,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像一台只会回应的机器。
这份过分的冷静,反而让室友们更加不安。
最终,还是林敘自己先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淡淡地落在几人脸上,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晚是不是死了?”
一句话落下,宿舍瞬间死寂。
室友们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覷,脸色发白,谁也不敢接话,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人点头,也没有人摇头,可那沉默,已经是最残忍的答案。
林敘看著他们,没有再追问,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轻轻“嗯”了一声。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床边椅子上那件被扯破口子的衣服上,那是室友借给他的。
他依旧平静,轻声开口:
“不好意思,你借给我的衣服,被我弄坏了。多少钱,我重新买一件给你,或者把钱转给你。”
那个室友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事没事,不用不用,一件衣服而已,我还有很多,直接送你都没关係。你別想那么多,也別太难过……”
话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也说不下去。
林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却依旧没有半分情绪:
“谢谢你们。”
这一晚,他平静得让人心慌。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意识像是溃散了,灵魂却还在麻木地操控著肉体,浑浑噩噩,机械地行动。
室友买回来饭,他没有一点胃口,却还是勉强坐起来,胡乱扒了几口。
味同嚼蜡,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吃完,他默默收拾好东西,一句话没再说,安静地上了床,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黑暗將他整个人吞没。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回忆,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无声的寂静。
那一晚,林敘终究没能睡熟。
他明明闭著眼,脑子一片空茫,周身没有半分悲喜,可就是无法真正沉入睡眠。意识始终浮在浅眠的边缘,清醒又混沌,平静又彆扭。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太过反常。
看上去冷静如常,没有崩溃,没有痛哭,连一丝难过都找不到,可身体里像是藏著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悄无声息地蔓延,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凌晨一两点,整栋宿舍楼早已陷入沉睡,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风吹过窗户的轻响。
林敘实在躺不下去,口乾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著一团乾燥的棉絮。他轻手轻脚爬下床,拿起空水壶,打算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接水区打水。
深夜的楼道空无一人,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放空得彻底,只是单纯因为口渴而行动。
可那些与苏晚有关的片段,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轻轻闪过——校门口的初见,伞下的並肩,安静的约会,梧桐树下的等待。
奇怪的是,他看著这些画面,却像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纪录片,平淡、漠然,没有心动,没有酸涩,没有不舍,只是静静地旁观著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接水机前,將水壶口对准出水口,按下了出水键。
清澈的水流哗哗落下,注进壶里,泛起细碎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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