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皮 高考前,我觉醒了上古画道
一声轻微的、仿佛戳破水泡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张浩和那暗红人形,同时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张浩手腕上,那片铅灰色的、不断蔓延的“蚀心符”符种,在被墨线击中的地方,猛地向內坍缩,顏色由铅灰瞬间变成一种死寂的苍白,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活力”。而那些蔓延出去的灰白纹路,则像被火烧到的蜘蛛网,剧烈抽搐、收缩、断裂!
暗红人形的尖叫则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墨……墨韵?!纯粹的『破邪』墨韵?!这不可能!一个刚觉醒的小鬼怎么会……啊——!”
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那道纤细的墨线在击中符种后並未消失,反而像有生命般,沿著符种与它之间无形的联繫,逆流而上,瞬间刺入了那团残余的暗红光影之中!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上。暗红光影剧烈地扭曲、蒸发、消散,发出连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光影中那张模糊的面孔疯狂扭曲,最终“砰”的一声轻响,彻底炸散成漫天毫无灵性的暗红光点,隨风飘逝。
平房內,地面上那个燃烧著的“蚀心符”图案,也在同一时间光芒尽失,所有暗红色线条迅速暗淡、龟裂,最后化为一摊普通的、带著焦糊味的灰烬。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沈墨尘衝出到墨线点中、邪祟溃散,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和张浩瘫倒在地、虚弱而痛苦的喘息声。
沈墨尘握著笔,僵立在窗前,手臂还保持著前伸的姿势。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刚才那一击,仿佛抽空了他大半的力气,更带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和眩晕。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笔。笔尖那点墨跡已经彻底消失,笔毛恢復了原本的枯槁。而他自己左手指腹的伤口,灼痛感也缓缓退去,只留下隱隱的麻木。
成功了?那个可怕的东西……被自己那一笔,点散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屋內。
张浩蜷缩在地上,左手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臂上,那片恐怖的灰白痕跡已经消失不见,只在手腕原先的核心位置,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的苍白印记,像是陈年的烫伤疤痕。他双眼紧闭,似乎昏了过去,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著。
沈墨尘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控『炁』粗糙,心神损耗过度。但第一次面对『怨灵』级別的邪物,能用出一点『破邪墨韵』,还算有点天赋。”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尘猛地回头。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正低著头,仔细查看地面上那摊已经化为灰烬的符阵痕跡,偶尔用脚尖拨弄一下。他手中的黑色棋子已经不见。
月光下,沈墨尘终於勉强能看到他帽檐下的些许轮廓——线条硬朗的下頜,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看起来年纪似乎不大,但那双偶尔抬起、扫过沈墨尘的眼睛,却深邃平静得仿佛经歷过无数岁月。
“你……你是谁?刚才那是什么?张浩他……”沈墨尘有太多问题想问,声音乾涩嘶哑。
黑衣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的目光落在沈墨尘脸上,带著审视,“身负『画道』传承,却懵懂如婴儿。招惹了『血符道』的杂碎,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想死,不想连累那个刚被你救回来的小子,也不想你身边的人遭殃,明天放学后,到『忘川路77號』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沈墨尘,转身,一步迈出,身影便融入了旁边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沈墨尘一人,站在荒废公园的冷风里,面对著昏迷的张浩、满地的灰烬,和脑海中无数爆炸的信息与疑问。
忘川路77號……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手。
刚才那股从笔尖射出的墨线,那击中符种时冰火交织的触感,那邪祟溃散时的尖叫……都是真的。
这不是梦。
而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恐怕再也回不到那个只需担心成绩和未来的“平凡”轨道上了。
夜还很长。
远处,隱约传来了城市午夜遥远的车流声,提醒著他,那个熟悉的、平凡的世界的存在。
但一道通往未知、危险与不可思议世界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