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林死斗 明末:从大凌河溃兵到登基称帝
明显的骨骼碎裂声,巴牙喇惨叫著单膝跪倒,手动的火把滚落在一旁。
陈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起身后骨朵高举,对著那没有头盔保护的脑袋用尽全力砸下!
火把熄灭,一切重归黑暗,只剩下被压巴牙喇的咒骂和何鸣宵沉重的喘息。
陈锋拄著骨朵,自己也喘得厉害,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摸起地上残存的火把吹亮火星,快步走到何鸣霄身边。
借著摇曳的火光,他终於看清了何鸣霄的伤势,心顿时沉入谷底。
何鸣霄的棉甲几乎被血浸透,胸前、肩头至少插著三根断箭。最致命的是腹部,一个核桃大的伤口正在汩汩涌出暗红的血液,是火銃打的,距离恐怕很近。
“你……你是……之前的?”何鸣霄模糊的视线聚焦认出了陈锋,染血的嘴角竟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銃法…咳咳…”鲜血隨著咳嗽从嘴角溢出。
“別说话。”陈锋撕下自己相对乾净的里衣下摆,试图按住那腹部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布料瞬间湿透。
何鸣霄摇了摇头,冰凉的手按住了陈锋忙碌的手腕,气力虚浮。“没用了…肠子…破了…”他喘著气,眼神开始涣散,却强撑著,“听我说…你,若能活著…回锦州…可以找…大爷…他叫何…何可纲…是辽东副总兵…就说…我…我没给…没给我爹丟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越来越低,却执拗地重复著:“你可以…来我家…当家丁…月餉…二两…我何家…不…不欠餉…跟…跟我大爷说…”
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按著陈锋手腕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那双望著或许是锦州方向的眼睛,失去了最后的神采,却並未完全闭上。
陈锋僵在原地,他可以感觉到伤口流出的血液在迅速变冷。
这个傍晚还试图在绝境中聚拢溃兵,许诺他们生路的年轻千总,这个即便重伤垂死仍念叨著餉银的军官,就这样死在了一片无名荒野的漆黑雾夜里。
没有马革裹尸,没有临终悲歌,只有一句未竟的承诺和死不瞑目的凝望。
陈锋感觉眼眶发热,但他狠狠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良久,陈锋缓缓鬆开手,將何鸣霄的双眼轻轻合上。
何鸣霄死前说出了一个名字——何可纲。
加上何可纲辽东副总兵的职位,那么他应该是身处大凌河之战时期。
陈锋在军官学校学习时教官讲过那场惨烈的战役,大明在这一站彻底丟失辽东地区,大明此后由战略防御转变为彻底的单方面挨打。
而何可纲会在这场战役末尾被祖大寿作为投降的投名状杀掉。
而对应上大雾天气和旁边这条河,应当就是九月十六由邱禾嘉率领的七千明军遭遇皇太极袭击的小凌河之战。
他强迫自己收拾好悲痛的心情,站起身。逝者已矣,但活著的人还要继续。
陈锋用力抹了把脸,將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他开始打扫战场,此地尚不能算安全。
他走到那个被马压住,仍在哀嚎的韃子面前。
那韃子见陈锋走过来,手中费力挥舞著弯刀,用生疏的汉语威胁道:“明狗!杀了你!杀!”
陈锋轻鬆拨开毫无力道的刀刃,一骨朵砸在韃子的脑袋上。
韃子挨了这一骨朵居然没死,嘴里还骂骂咧咧骂著什么。
陈锋一愣,又一骨朵下去,韃子身体一抽失去了反应。
第三锤,第四锤…直到把半个脑袋都敲得凹进去他才住了手。
陈锋这么做无关仇恨,也无关家国大义。他对大明没有什么归属感,他不属於这个时代,也没有关於原身的记忆。但想到日后满清政府的所作所为,他再次握紧手中的骨朵又是一锤砸下去。
收回飞远的思绪,陈锋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乾粮、肉乾、水袋、银两被他一一分装。
几个韃子的武器和甲冑也被他扒下来綑扎在马背上。
看著手里製作精良的鸟銃和手銃,陈锋果断丟弃了之前的那根烧火棍。
思虑再三,为了保温考虑,他还是脱下棉甲换上了一身还算乾净的巴牙喇战袍,而那身破烂棉甲也被他拋弃。
“嘿!还是镶黄旗!”感受著脚下厚实的牛皮靴,陈锋打趣了一句。
脑海中想起了后世某个说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影视明星,嘴角扬起一丝讥笑。
隨即他又想到之前看到的那身明黄鎧甲的带头之人,那人不会是皇太极吧?
接著,他回到何鸣霄身边,目光落在何鸣霄血跡斑斑的布面甲上,“何千总,借你甲冑一用,我会穿著它替你走下去。”
说罢,他解下何鸣宵身上的布面甲。
他没有去扒何鸣霄的衣服,同胞战死,不能让他光著身子曝尸荒野。
最后他將何鸣霄的尸体拖到那棵榆树下,他没法给这位同胞刨出一个坟墓,只能用枯草和断枝草草覆盖。
“等著我,我会回来接你!”陈锋对著何鸣霄的遗体深鞠一躬,隨后翻身上马。
锦州在西面,但此刻皇太极已经截断了后路,往西必死。他调转马头,面朝北方,轻轻一夹马腹。
他握紧了韁绳,腰间的刀和背后的新銃,武器给他在寒夜中带来一丝安全感。
何鸣霄的遗嘱他应该是无法完成了,但只要他能活著回到锦州,他会將何鸣霄的名字宣扬出去,让世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