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欧阳珏到来 大周官场修行记
现场的搏斗痕跡很少,显然是早有准备或埋伏的杀戮,药农们措手不及,被轻易杀死。现在只有零散的碎布很血跡,所有的痕跡基本上都被掩盖,且李县蔚如此巧合巡视到此。凶手的身份简直可以呼之欲出,毫无疑问,是李家派人,明目张胆地杀人。况且,九山县虽有贡麦產出,但也基本上属於穷困县,民眾只有些温饱度日,积財甚少,没有听说过什么山匪,有山匪也会山里面的强大异兽团灭。
张良心中发出冷笑:“且让你们得意一段时日。所有的恶行都会被清算。”
翌日,县衙二堂。
李志远捧著一份墨跡未乾的卷宗,呈到张良的公案前。他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沉痛与肃穆,语气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县尊,西山命案已初步勘查完毕,此乃案卷初稿,请县尊过目。下官以为,案情清晰,可儘快结案,以安民心,亦可集中力量追剿山匪。”
张良接过卷宗,缓缓展开。纸张上,將“山匪劫杀”的结论写得板上钉钉。卷宗內详细描述了现场“財物尽失”的状况(儘管三名穷苦採药人本无多少財物),强调了伤口为“制式刀剑所致,非寻常山民所有”,並附上了几名被匆匆找来、言语含糊的“目击乡民”的证词,皆称近日见过陌生彪悍男子在西山附近出没。
通篇看下来,逻辑似乎自洽,证据链也勉强成型,若张良真是个只想息事寧人、儘快抹平麻烦的庸官,或许就顺势批红结案了。
张良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平静地看向李志远:“李县尉辛苦了,办案神速。卷宗所述,条理清晰。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在“財物尽失”四个字上,“据本官所知,这几名採药人家境贫寒,入山所携不过粗粮水囊,即便有些许药材,也非价值连城之物。山匪冒著被围剿的风险,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甚至不惜连杀三人?这似乎与寻常匪类『求財为主、害命次之』的习性不符啊。”
李志远面色不变,拱手道:“县尊明鑑。或许正是因此次所得甚少,匪徒恼羞成怒,才下手如此狠辣。亦或者,这些匪徒本就是穷凶极恶之辈,杀人越货已成习惯。”
“哦?”张良不置可否,又指向那份证词,“这几名乡民,可曾看清匪徒相貌、衣著特徵?人数几何?使用何种兵刃?若能详述,对於海捕文书画像,乃至判断匪伙规模,都大有裨益。”
李志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语气依旧镇定:“回县尊,乡野村夫,胆小怕事,当时距离又远,只瞥见人影晃动,未能看清细节。下官已责令他们仔细回想,若有新线索,即刻报来。”
张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细节,而是將卷宗合上,语气缓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李县尉所言不无道理。山匪为祸,不可不防。这样吧,卷宗先按此归档,但结案暂且不急。海捕文书可发,悬赏缉凶,但范围不妨扩大些,不仅是生面孔,近期在县城及周边出现的、行为异常者,皆可举报。另外,遇害者家属那边,本官已派人抚恤安抚,李县尉也当多加关照,显我官府体恤之意。”
他顿了顿,看著李志远,意味深长地道:“此案影响恶劣,若草草结案,恐难以服眾,也有损朝廷威严。还需仔细查证,务必做到证据確凿,让真凶伏法,方能彰显公道。李县尉,你说是不是?”
李志远心中一凛,张良这番话,看似採纳了他的结论,实则將结案权牢牢抓在手中,並且暗示案件还要继续查下去。那“行为异常者”的提法,更是绵里藏针。他只能低头应道:“县尊考虑周全,下官佩服。一切听从县尊安排。”
“嗯。”张良將卷宗递还给他,“卷宗由你署名用印后,存档备查。后续查访,仍需李县尉多多费心。”
“下官职责所在,定当尽力!”李志远接过卷宗,行礼后退下。转身离开二堂时,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张良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不仅没有落入圈套,反而以一种更高明的方式,將案件的主导权和控制节奏的主动权握在了手里。这份看似依从他结论的卷宗,如今却像一道枷锁,既承认了他的“功劳”,也堵住了他迅速结案的口子。
看著李志远离去的背影,张良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份由李志远亲手书写、署名的“山匪劫杀”卷宗,此刻成了他手中的一件工具。它暂时稳住了李家,避免了正面衝突,也为他的暗中调查爭取了时间。更重要的是,一旦他找到確凿证据证明此案是李家所为,这份卷宗就会成为李志远瀆职、甚至构陷的罪证之一!
“福伯。”张良轻声唤道。
张福应声而入。“我们唤上周青等人,去管道上等等,也许欧阳家的人可能会到了。我亲自去迎接,也表示我们的重视。另外著人去城里最好的住宿店铺订购好房间。如他们不肯在旅店住宿,那我们就腾出后院,让他们住,也很宽敞。”
九山县通往郡城的管道只有一条,由於九山县的气候,仲夏还是很炎热的,道路尘土颇重。张良一行八人,在镇口不远处的凉亭等候到下午,远远看见有三两马车及十数行人一起赶过来。
张良目力极好,看了看,对张福等人说到:“走,我们去迎接一下,应该是欧阳家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