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四家联盟的运作 大周官场修行记
神都的暗流,终將化为影响地方的惊涛。四家联盟既已定策,运作便以惊人的效率展开,数管齐下,目標直指廓清九山外围,为最终夺取灵植银杏扫平障碍。
这一日,元景帝驾临太閤,与诸位阁老、顾问议事毕,並未立刻起驾,而是看似隨意地提及了新设“太閤中书令”一职的人选问题。暖阁內檀香裊裊,元景帝姬彦端坐於御榻之上,虽已逾百岁,面容却无多少老態,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不怒自威。三公两相及数位重量级阁老分坐两侧。国事议毕,殿內气氛稍缓,元景帝却並未起身,指尖隨意拨弄著一柄温润如玉的如意,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新设却空悬的“太閤中书令”位次上,似是无意间提起:
“太閤议事,日理万机,朕每感枢机需人协理。这中书令一职,位在诸顾问之上,总领太閤日常事务,乃朕之臂助,不可久虚。诸卿皆股肱之臣,可有人选荐於朕前?需得老成持重,熟知典制,能妥善沟通上下者。”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调。
殿內一时静默。几位阁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皆如明镜。陛下设此职,意在太閤內部安插一个更直接听命於皇权的“管家”,既要能力足够理顺繁杂事务,又需性子“稳妥”不至於搅动风云。此人选,关乎各方在太閤內的话语权微妙平衡,荐人即是表態,需慎之又慎。
太傅洪立辞捻须沉吟,未急於开口,他门下清流眾多,但性子多锐利,不合“持重”之要。太尉姬復东眼观御案,军方对此等文职兴趣不大。太射海始函目光低垂,监察系统超然,不便直接举荐。
殿內一时寂静。
谢知远眼帘微垂,似在沉吟,片刻后方才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圣明。中书令取掌枢要,沟通上下,確需谨慎。老臣思之,礼部左侍郎李霍白,或可当此任。”他声音平稳,条分缕析,“李侍郎在礼部二十余载,於典章制度、朝廷仪轨可谓烂熟於心,从未出过紕漏,此其『稳』。其人处事圆融,与各部协调顺畅,人缘颇佳,此其『通』。且年富力强,精力充沛,足可胜任太閤日常冗务。若以其充任此职,既可借其经验理顺太閤文书往来,亦可示陛下拔擢勤勉老臣之德意,堪称两全。”
这番举荐,听起来冠冕堂皇,將李霍白的“平庸”巧妙包装成了“稳重”与“通达”,更是抬出了“拔擢老臣”的大义名分。几位阁老闻言,或捻须点头,或默然不语,无人提出异议。李霍白资歷足够,能力虽不突出却也够用,更重要的是,此职看似清贵实则远离核心权力,由他担任,各方势力都能接受,不会打破现有平衡。
元景帝深邃的目光在谢知远脸上停留一瞬,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谢卿所荐,不无道理。李霍白……朕记得他。此事,吏部依制考功后,再议。”虽是“再议”,但皇帝既未驳回,又点名让吏部考功,其中意味,在场诸公心知肚明。谢知远这一招“明升暗调”,已然成功大半。消息传出,李霍白惊喜交加,对“举荐”他的谢相乃至其他未反对的阁老感激涕零,一心只盼著升迁旨意,对老家九山的些许“杂音”,自然倾向於“维稳”,暗中已开始约束族人和郡守,莫要在此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几乎在太閤议事的同一时间,监部右侍郎朱明堂坐镇衙署,签发了数道密令。一队精於审计、面容冷峻的监部緹骑,手持加盖监部大印的文书,以“例行核查东南诸郡粮储、税赋帐目”为名,悄然离开神都,其重点核查对象,赫然包括了东阳郡。
带队的主事乃是朱明堂心腹,得了密令,对东阳郡守近年来的帐目,尤其是涉及贡麦接收、仓储、转运的环节,查得格外仔细,鸡蛋里挑骨头,找出若干“程序瑕疵”、“帐实微有出入”之处。这些本是地方官场惯常操作,平日无人深究,但此刻被监部抓住,便成了敲打郡守的绝佳藉口。郡守衙门內,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郡守本人更是寢食难安,接连收到来自神都“好友”的警告信,暗示他“顾全大局”,莫要因包庇地方豪强而引火烧身。如此一来,郡守对李家的支持力度大减,甚至开始暗中搜集李家的“罪证”,以备不时之需,力求自保。
郑国公府內,欧阳洵阳已换上便装,摒绝仪仗,只带了十余名心腹家將,皆作商旅打扮,悄然自侧门离开神都。他此行名义上是“巡视家族在东南的產业”,实则目的地直指九山县。欧阳靖深知九山之事已到关键阶段,非植庭叔一人所能完全掌控,需有家族核心人物亲临坐镇,协调各方,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尤其是那深山中堪比五境的凶兽。欧阳洵阳修为高深,杀伐果断,他的到来,意味著欧阳家已將九山事务提升到最高战略层级,也预示著对李家的最后清算即將开始。
宫家亦不甘人后,宫怀远亲自调度,从家族药堂和各地分號紧急抽调了二十余名经验丰富的药师、丹师,由一位族老带队,携带大量精密器具和古籍资料,日夜兼程赶往九山。他们的任务,是赶在灵植银杏果实完全成熟前,完成对所有已採集药材,尤其是那些珍稀品种的最终鑑定、分级和初步处理方案制定。同时,他们也要开始研究针对那守护凶兽可能使用的迷药、毒药,或是能安全採摘、保存灵植的特殊法门。宫家的专业力量,是將山中宝藏转化为实际利益的关键一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