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欧阳洵阳 大周官场修行记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欧阳珏:“我此次前来,首要任务便是应对那头凶兽。家族派来的好手,已陆续潜入山中,熟悉地形。宫家提供的关於迷药、陷阱的方案,我也已看过,还需实地验证。你转告张良,对李家的最后一击,可以开始准备了,但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其再无翻身之力,又不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扰乱了大局。具体时机,等我从山中探查回来再定。”
“父亲你要进山?”欧阳珏关切道,“山中凶险,尤其是那凶兽……”
“无妨。”欧阳洵阳语气平淡,却带著强大的自信,“若不亲自去会一会那畜生,心中无底。你们在县城,一切照旧,稳住局面即可。尤其要留意,是否有其他势力的触角伸进来。九山这块肥肉,覬覦者恐怕不止明面上这几家。”
又嘱咐了欧阳珏几句后,欧阳洵阳便让她回去了,並未留下用饭,显得雷厉风行。
欧阳珏离开客栈时,夕阳已將天边染红。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普通的窗户,知道父亲的到来,如同在九山这盘棋局上,落下了一颗最重的棋子。风暴,真的临近了。
是夜,月明星稀,县衙后院的书房內灯火通明。张良、欧阳珏、朱金鹏、宫虚莲以及谢冬梅齐聚一堂,气氛不同於往日的轻鬆,带著几分凝重与期待。欧阳洵阳坐在上首,虽风尘僕僕,但目光如炬,扫视著眼前这几个代表著四家未来的年轻人。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低沉而清晰:“刚接到神都传来的最新消息,监部对东阳郡守的核查已近尾声,证据確凿,不出意外,就在这几日,吏部的停职查办文书便会抵达。”他顿了顿,看向张良,“一旦郡守被正式停职,按惯例,將由郡丞暂代职权。而这位郡丞,与我们早有默契。届时,郡一级对李家的最后一点官方庇护將彻底消失。”
此言一出,书房內几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朱金鹏“唰”地合上摺扇,轻轻敲击掌心:“妙哉!没了郡守这块挡箭牌,李家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至少在明面上,再也无法藉助官府力量与我们抗衡。”
宫虚莲轻声补充道:“而且,郡守倒台,对李家內部的士气將是沉重打击。他们最大的倚仗之一,崩塌了。”
张良沉吟片刻,开口道:“洵阳前辈的意思是,一旦確认郡守停职,我们这边就可以开始收网了?”
“不错。”欧阳洵阳讚许地点点头,“时机转瞬即逝。必须在朝廷新任郡守到任前,將李家在九山的根基彻底剷除,造成既定事实。否则,新官上任,局面可能再生变数。”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良,“太以,你是九山县令,对李家的最后一击,名义上必须由你主导,师出有名。具体如何行动,你们这几日要拿出一个详尽的章程,既要快,又要准,务必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晚辈明白。”张良郑重点头,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调动县衙力量,搜集罪证,选择合適的突破口。
欧阳洵阳看著几位摩拳擦掌的小辈,语气却再次变得深沉:“不过,九山之事,李家只是明面上的麻烦。真正的关键,始终在山中。”他话音一转,“今夜召集你们,除了告知郡守之事,还有一事。更晚一些,我会亲自进山一趟,去查探那株灵植的实际情况,以及……那头守护凶兽的虚实。”
“父亲/世叔,您要亲自去?”欧阳珏和朱金鹏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宫虚莲也微微蹙眉,她深知家族资料中对那凶兽的评价之高。
欧阳洵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自信:“无妨。若不亲眼所见,终是纸上谈兵。宫家提供的药物和策略,家族收集的情报,都需要实地验证。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涉险。只是去近距离观察,不会贸然惊动那畜生。”他看向宫虚莲,“虚莲侄女,你们宫家对灵植特性的最新研判,尤其是成熟期的徵兆,还需你再详细与我分说一番。”
宫虚莲连忙应下,仔细地讲解起来。谢冬梅坐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她偷偷瞄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张良,又看了看沉稳如山岳的欧阳洵阳,心中既为即將到来的对决感到兴奋,又不禁为进山探查的欧阳洵阳捏了一把汗,那句到了嘴边的“欧阳世叔小心”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欧阳洵阳仔细听完宫虚莲的讲解,又对张良等人嘱咐了几句进山期间需注意的事项,尤其是要稳住县城局面,严防李家狗急跳墙。隨后,他站起身:“好了,事情就这些。你们各自去准备吧。我稍作调息,子时便出发。”
眾人起身送別。欧阳洵阳走到门口,忽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张良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太以,稳住县城,便是对我此行最大的支持。待我回来,希望看到你这『青天大老爷』的网,已经织好了。”说罢,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气息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內恢復了寂静,数人相继离去,但每个人的心都难以平静。郡守即將倒台的消息如同进攻的號角,而欧阳洵阳的孤身探山,则预示著最终决战的临近。张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方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的九山山脉,目光坚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他不仅能感受到怀中古鼎因县城气运匯聚而传来的温热,更仿佛能感受到,那深山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沉睡,而欧阳洵阳,正如同最顶尖的猎手,悄然向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