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面具虚影中，传出了那个低沉沙哑、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

但说出的內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各位，你们好啊。”

语气……出人意料的平易近人，甚至带著一丝……隨意？

仿佛老朋友见面打招呼，而不是一位来自异度空间、掌控阴影的古老神祇，在与一个庞大国家的最高领导者们进行首次正式会晤。

十位联邦理事会成员虽然个个都是歷经风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物，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方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不应该是威严的宣告、古老的箴言、或者充满隱喻的神諭吗？这么家常的招呼是怎么回事？

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老狐狸？短暂的错愕后，他们迅速调整好了状態。

首席执政官脸上露出和煦而庄重的笑容，仿佛真的在面对一位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微微頷首致意。

“塔拉冕下。欢迎您蒞临。我是苍梧联邦首席执政官，代表联邦理事会及全体联邦公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与敬意。”

其他九位老人也纷纷点头致意，態度恭敬而不失气度，既不显得卑微，也充分表达了尊重。

简单的寒暄过后，首席执政官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问题却直指核心。

“不知冕下降临凡世，主动与我等联繫，是为何事？若有需要联邦协助之处，只要不违背人类公理与联邦律法，我等必当尽力。”

苏林心中暗笑，果然是一群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他也不绕圈子，直接道明来意：

“吾等行走此世，目的与那些已显露踪跡的邻居並无二致。”

面具上的红焰似乎闪烁了一下。

“传播信仰，匯聚愿力。吾需要，合法的、不受干扰的传教权，以及吾之信徒，在汝等国度內，享有与其他合法宗教同等的权利与地位。”

十老闻言，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惊讶。

洛基在苍兰市的高调錶演，已经清晰地表明了这些神明对信仰的渴望。

塔拉提出类似要求，完全在意料之中。

几位老人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些许犹豫和为难的神色，当然是装的，彼此交换著眼神，仿佛在权衡利弊，充满了政治家的艺术。

首席执政官沉吟著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谨慎。

“冕下，传播信仰，本是智慧生灵的自由。

只是……此事关乎亿万民眾的精神世界与联邦的社会稳定，非同小可。

且如今，已有其他……神系，先一步提出了类似诉求。

我们需权衡各方，谨慎处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爭……”

苏林看在眼里，心中暗骂一声老滑头。

这是在暗示阿斯加德那边我们也得考虑，同时也是在试探他这边的筹码和诚意。

他也不废话，直接拋出条件。

“阿斯加德能应允汝等的，吾等同样可以应允，甚至……更多。”

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主要负责文化与意识形態的老者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敢问冕下，您与您的国度，来自何方？我等对阿斯加德、奥林匹斯等神系略知一二，但对冕下之伟名，却知之甚少。”

这是在探底，想知道塔拉背后的神系属於哪个裂缝，实力如何，有无歷史渊源。

苏林早有准备，面具上的红焰微微摇曳，声音带著一种亘古的漠然与疏离：

“吾等之国度，並非尔等已知之任何一处裂缝所连。尔等亦无需知晓吾等来自何方。只需知晓，吾等所求，与彼等无异——信仰。仅此而已。”

他稍微停顿。

“然，吾等与彼等不同。吾等无意奴役凡人，无意干涉汝等內政，更无意將汝等之国度化为神国牧场。信仰，当出於自愿与诚心。”

“此外，”

“若尔等国度遭逢外敌入侵，或受其他……不受欢迎之『神祇』侵扰，在力所能及之范围內，吾等，或可施以援手。”

这最后两句话，才是真正的饵。

不干涉內政、不强迫信仰、甚至可能在危难时提供保护——这对於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统治者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远比那些可能要求特权、干涉世俗、甚至试图凌驾於国家之上的神系，听起来要友善和可控得多。

十老再次交换眼神，这次的眼神交流更加迅速和深邃。

他们確实心动了。

一个实力未知、目的相对单纯（只要信仰）、態度相对温和（至少表面如此）、甚至可能成为潜在盟友的神系，无疑是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他们最担心的，不就是其他神系过度扩张、威胁联邦统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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