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在一旁听得脸都快绿了。

妈，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有你这么当著未来儿媳妇的面，揭自己儿子短的吗？

“阿姨，您过奖了。”

沈若冰的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江桥他，很好。”

她说著，还转过头看了江桥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和一丝只有江桥才能看懂的警告。

江桥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尷尬笑容。

“是啊，妈，我们……我们挺好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每说一句话，都要看身边这位“操控师”的眼色。

“好！好就行！好就行啊！”

秦兰女士已经高兴得快要语无伦次了，她拉著沈若冰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哎哟，若冰啊，你这手怎么这么凉啊？是不是穿少了？”

“江桥！你看看你！怎么当人男朋友的？！都不知道把外套脱下来给若冰披上！”

秦兰女士立刻调转枪口，开始训斥自己那个“不开窍”的儿子。

江桥一愣。

对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环节给忘了！

他刚想脱外套，就听到沈若冰轻声说道：

“不用了，阿姨，我不冷。”

“江桥他，刚才一直帮我挡著风呢。”

她说著，又看了一眼江桥，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江桥的心猛地又漏跳了一拍，他感觉自己今晚，就要因为心律不齐而英年早逝了。

而秦兰女士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哟！看看！看看！还是我们若冰会心疼人！”

她越看沈若冰，越觉得满意，恨不得现在就拉著她回家，把户口本拿出来让他们当场去民政局登记。

“对了！”

秦兰女士突然想起了自己手里的保温桶。

“你看我，一高兴，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她把保温桶塞到沈若冰的手里，“若冰啊，这是阿姨刚燉的乌鸡汤，给你补补身子的。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肯定累坏了。快，拿回去趁热喝。”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沈若冰想拒绝。

“拿著！必须拿著！”秦兰女士的態度不容置喙，“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阿姨当自家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若冰只能收下。

“那……谢谢阿姨。”

“誒！这就对了嘛！”

秦兰女士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桥。

“江桥，那你还愣著干嘛？”

“啊？”江桥没反应过来。

“送若冰上去啊！”秦兰女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上楼，安不安全啊？”

“还有，这汤，你帮若冰拿著。记得，一定要看著她喝完才能走！听见没有？！”

“……听见了。”

江桥感觉自己今晚，就是他妈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用来促进她和未来儿媳妇关係的工具。

“行了行了，你们快上去吧。我跟你爸，就不打扰你们了。”

秦兰女士说完，衝著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迈著无比轻快、无比得意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是去奔赴一场伟大的胜利。

小区门口，又只剩下了江桥和沈若冰两个人，以及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沉甸甸的保温桶。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尷尬。

江桥看著沈若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今晚经歷的事情，比过去二十四年加起来都要离奇。

“那个……”

还是沈若冰先开了口。

她脸上那种属於“完美儿媳妇”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种清冷、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江桥，又看了一眼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然后默默地鬆开了。

那股温暖柔软的触感消失了，江桥的心里竟莫名地感到一丝空落。

“走吧。”她说。

“上去，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