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纸荒唐动天顏圣听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李公公听得心惊肉跳。酷吏。在这个讲究仁政的大乾,这可不是什么好词。但从这位皇帝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最高的讚赏。
“陛下,那……咱们要不要帮一把?”李公公试探著问,“毕竟那是四大世家,许县主这般行事,怕是要吃亏。”
“帮?”天盛帝冷笑一声,转过身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掛著一丝讥誚,“帮她做什么?若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她就不配做朕手里的刀。”
他走到御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密折,目光落在“赵家管家下跪写检討”那几行字上,眼神幽深。
“老大在江南待了那么多年,除了跟那帮酸儒吟诗作对,搞什么仁德感化,还干成了什么?还有老三,整天缩在后头,想借力打力,想坐收渔利。在朕看来,都太嫩了。”
天盛帝將密折扔回给沈炼。
“仁义道德救不了大乾。这世道,只有疯狗才能咬死恶狼。”
“传朕口諭给皇城司在江南的暗桩。盯著江寧,把眼睛睁大了盯著。不管她许清欢在那边杀人还是放火,只要不造反,都別插手。”
沈炼把头磕在地上:“遵旨。”
“若是她真能把江南这潭死水搅浑,把那几个老不死的气出个好歹来……”天盛帝眯起眼,语气森然,“朕不介意再给她加把火,哪怕是把整个江寧烧了,朕也认。”
沈炼领命,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殿门外。
雨还在下,雷声倒是小了些。
殿內的气氛刚刚缓和下来,李公公正准备换盏热茶,却见天盛帝又皱起了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对了。”天盛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有些嫌弃,“朕那个『驍勇』的老二呢?听说前几天又不见了人影?这回是去哪家王府打秋风,还是去哪个山头剿匪了?”
李公公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回陛下……”李公公支支吾吾,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二殿下他……留了封信,说是听说江寧那边出了大热闹,有人敢跟世家叫板,他……他要去『行侠仗义』,助那人一臂之力。”
噗——
天盛帝刚入口的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行侠仗义?他那是去添乱!”天盛帝气得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刚才那运筹帷幄的帝王气度瞬间破功。
至於为什么吗?还是那套古老的帝王心术加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所诞的遗腹子。
毕竟,穿的书有点年头了。
“这个混帐东西!怎么哪儿乱往哪儿钻?那是杀人不见血的修罗场,是他那个猪脑子能掺和的吗?”
“快!派人去追!把他给朕绑回……”
天盛帝的话还没说完,又突然停住。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玩味的表情,甚至带著点幸灾乐祸。
“罢了,不用追了。”
“让他去。”天盛帝重新靠回软榻上,“既然那许丫头是个疯子,再加个傻子,这一锅粥,怕是能熬得更烂些。”
……
此时此刻。
距离京城八百里外的官道上,泥浆四溅。
风雨交加,路边的树都被颳得东倒西歪。一匹通体枣红的汗血宝马正撒开四蹄,在泥泞的道路上狂奔。
马背上趴著个锦衣青年。发冠早就被风吹歪了,摇摇欲坠地掛在耳朵边上,那身昂贵的织锦箭袖也糊满了黄泥点子,看著比那日赵福的绿马甲也好不到哪去。
雨水顺著他的鼻尖往下淌,灌进脖子里,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透著从未被知识污染过的美。
“驾!驾!”
此人一边挥舞著马鞭,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吾去,不早曰!家没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