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別往问询点跑。」——明路是笼子,黑路才是活路 道纹开天:机甲修真纪元
张小砚没有冲。他知道冲就是给对方递把柄:识別门一合,眩晕器一响,他倒下,妹妹被体面地带回去,门从此不为他打开。
他只能让妹妹自己离开那条“合理路径”。
他在铁皮箱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节拍很轻,却是他们在民区停电时敲墙报平安的暗號。张小梔眼睛瞬间睁大,脚下偏向阴影半步。
工作人员一紧:“你去哪?”安保同时动了。拘束网枪抬起,识別门旁的灯由绿转黄,门框內部传来低低的电机嗡鸣,像准备收紧;摄像头的转轴轻轻一声“噠”,镜头像把焦点从门內挪到了门外。
网枪先响。“噗”的一声,是压缩气体喷出的短促闷响,细网甩出,带著极轻的电鸣,像一层会咬人的纱。张小砚侧身闪开,肩膀还是被网边刮到一瞬。那一瞬像被冰冷的针扫过,肌肉立刻麻了一截,手臂发沉,指尖短暂不听使唤。
他本能想大口吸气稳住,却立刻把那口气压回去。缺氧一乱,黑边就会吞;黑边一吞,脚下就会虚。他脚底踩到油污,麻与滑叠在一起,重心偏了半寸,膝盖差点跪下,耳朵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有人把世界按进水里。
不倒就得再赌一次。他不去幻想什么“灵力”,他只是把呼吸、心率、肌群协同硬拽回同一条线,给自己挤出三秒。玄音像冰绳勒住散乱——守住,別散。
他从阴影里扑出,动作快得不像他自己。肩胛撞向网枪手的肘,撞在发力点上,网枪偏了;紧接著手肘顶进对方胸口上沿,力道不大,却精准,让人一口气卡住。网枪手踉蹌,乾咳一声,手指鬆了。
那张网甩出去,罩住的只是一段空气,“啪”地落在地上。安保愣了半拍,像標准动作第一次抓空。
可张小砚也付出了立刻的代价。反噬像铁銼刮回脊柱,后颈灼痛翻倍,视野雪花爆开,黑边猛地合拢到只剩一圈窄窄的亮。他脚步一虚,几乎跪下,靠墙撑了一把,指尖在油污里打滑,像抓不住任何东西。
另一名安保抬起眩晕器,电弧“啪”地一跳。电光擦著耳侧扫过,空气一热,耳鸣更尖。张小砚不敢后退,后退就会把自己送进连续光束里。他用长呼压住热量,贴著冷铁皮边缘挪位,把自己塞进探照与摄像头的死角。
张小梔就在两步外。她的眼里要碎,嘴唇却抿得死紧。她不敢哭,怕一哭就被贴上“情绪不稳定”的標籤,然后被体面地“安置”。
张小砚只挤出一个字:“跑。”
张小梔猛地挣开工作人员的手,朝阴影衝来。工作人员惊叫,安保伸手去抓,识別门的黄灯闪得更急,门框电机嗡鸣加重,像开始合笼。上空s0探照灯压下来,光束像刀横切后侧门,对讲声砸下:“后侧异常源確认,准备封闭!”
门在合。人也在跑。张小砚咬著牙,再次把自己强行拢住,伸手一揽,把妹妹拽到身后。探照灯扫过来,停了半秒,又滑开——没钉住那条连续热像,像刀砍进油污,找不到骨头。
“哐”的一声,识別门合上。合上的是空门。
门內那只手抓了个空。门外两个人已经钻进阴影。安保骂了一句,脚步衝出来,却被门合笼后的回锁节拍绊了半拍。半拍足够要命。
张小砚没来得及喘。第三次反噬像针扎进太阳穴,黑边猛合,他几乎黑屏。他拖著妹妹钻进堆叠箱死角通道。背后拘束网再一次甩出,网线擦过他小腿,肌肉瞬间痉挛,整条腿像被锁死。他踉蹌一下,差点把妹妹摔出去。
他把妹妹推到废轨道车厢底下那条撬开的缝口:“先钻!”张小梔钻进去,书包刮铁皮“刺啦”一声。探照灯果然下一秒扫来,光束停在车厢上方。对讲声急促:“热像断续!在车厢附近!”
他们又把“断续”当鉤子。鉤子会越拉越紧。
张小砚不跑直线。他在光束里停、贴、长呼,把热量压平,隨后整个人滑进车厢底下,跟著妹妹钻过那道缝。光束划过,没钉住。地面无人机群的推进嗡鸣在上方扫来扫去,像抓不住的指甲刮铁。
他们从车厢另一侧钻出来,衝进更窄的下行缝道。缝道尽头是半塌检修门,门后通向下层回流梯。下层臭味扑上来,像地狱张口,可地狱至少有死角。
终端弹出新提示,字仍旧体面,却像钉子钉进眼底:异常节律对照完成:匹配度上升。关联异常源:后侧门衝突记录已归档。
张小砚心臟猛地一沉。他拉著妹妹踏上回流梯第一阶,后颈灼痛还在脊背里烧。张小梔喘得很轻,手却抓得死紧。他只在她手心里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压住她发抖的呼吸,然后用最哑的一句把自己也压住:
“跟紧我,別回头。”
——
同一时间,问询点上层的协同端控制屏亮起匯总:维护窗口、无人机失能、后侧门衝突、断续热像、节律匹配度上升。
邱策的声音通过內线落下,乾净、冷、没有多余字:
“把『节律指纹』掛进协同端模板。下切口全部封死——回流梯、旧管廊、回水站。外包队换成能扛缺氧的。我要活的。”
他顿了顿,像补上一句更锋利的备註:
“另外,把今天所有维护工单全调出来。谁给他留缝,就从谁的缝开始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