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地牢龙语?草木为引  东汉龙脉风云录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吾,守此脉,待此人,已四千秋。”

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苍老,威严,疲惫,却带著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和力量。

柴文进剑刃“鏘”地垂地,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柴夫人亦紧隨其后,深揖至地,不敢有半分褻瀆。

那目光,穿透光茧,直接落在了刘秀懵懂却纯净的灵台之上。

没有强行灌输,只有一道平静的、直达本源的声音:

“幼儿,你可见长安血?”

刘秀的小身子颤了一下。

那些被他本能屏蔽的惨烈画面——

妇人的血、婴儿的冷、老者的瞪视——

瞬间清晰无比,涌上心头。

他扁了扁嘴,却没哭,只是用力地点了下头。

“你能感其痛?”

这一次,刘秀的小手无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饕餮佩和九凤鐲同时轻颤。

他没有“懂”痛,但他“感觉”到了那种生命被撕裂的、让他本能排斥的“难受”。

他再次点头,小拳头攥紧。

“善。”应龙的声音里,欣慰又多了一分。

“痛眾生之痛,是仁之始。然,仅此不够。”

“今,予你两物。”

“一为『草木眼』,可代你目,见你所不能见之民间细微苦乐,一株麦苗的渴,一朵野花的痛,皆在其中。”

“一为『地脉耳』,可代你耳,听你所未闻之民心潮涌,地脉呜咽是民怨,泉流欢唱是民安。”

“然,此二者,非力,乃责。”应龙的声音骤然严肃,带著亘古的重量。

“见苦愈多,痛愈深;听怨愈明,责愈重。

得此二者,此生便再无可避之苦,唯有前行之路。你能持否?”

地牢中,灵光如海。柴氏夫妇屏息,看向石床。

襁褓中,婴儿澄澈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思考的光芒。

他看看自己带著血纹的小手,又“看”向灵魂中那幅依然鲜活的、长安炼狱的画面。

然后,他做出了人生第一个主动的、清醒的抉择。

他抬起小手,不是抓向虚空,而是缓缓地、坚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啊。”一声短促、却无比清晰的奶音,在地牢中响起。

“善!大善!”

应龙残魂发出最后一声蕴含无限欣慰与解脱的龙吟,整个身躯崩散,化作最精纯的银色光流,却不是“坠入”,而是被刘秀眉心的硃砂痣,如饥似渴地“吸入”。

传承完成后,刘秀愣住,仿佛在消化庞大的信息。

然后,他无意识地,伸出小手。

不是抓,是接。

恰好接住一片从疯长的艾草上,自然飘落的叶子。

叶片触手的瞬间——

“嗡……”

不是声音,是无数细微的、鲜活的“感知”洪流,冲入他稚嫩的灵台!

他“看”见了。不止是长安城外的麦田。

他“看”见了一株被马蹄践踏、却仍挣扎著从根部长出新芽的蒲公英,那新芽的“痛”与“倔强”,清晰如他自己的手指。

他“听”见了。不止是洛阳的叫卖。

他“听”见了深埋地下的、一条即將被戾气污染的水脉,那微弱如婴泣的呜咽。

庞大的信息流让他小脸一白,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汗。

这不再是温暖的画面,而是沉甸甸的、需要他去“感受”和“理解”的世界。

但他没有鬆开艾草叶,反而攥得更紧。

他將叶片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不再是“草草香”。

他闻到的,是泥土的腥,雨水的润,以及那株蒲公英挣扎求生的、苦涩的清香。

他抬起头,望向柴文进,澄澈的眼里第一次有了超越婴儿的复杂情绪——

那是怜悯,是理解,是一丝沉重的瞭然。

他用还无法组织语言的奶音,发出了一个更准確的音节:

“…生…”

这是仁德修真的根基。

也是乱世中,唯一的希望。

地牢石壁渗出银色光纹,与刘秀眉心硃砂痣共鸣,仿佛在回应他无声的誓言。

柴文进剑柄轻颤,柴夫人袖中符纸无风自动,皆因那股新生的“灵”之力。

他肩上扛起的,不再只是刘氏的江山。

而是这天下亿兆生灵——

麦田里被践踏的麦苗,地脉中呜咽的泉流,蒲公英上挣扎的新芽——

在无尽黑夜中,共同的『生』之契约。

地牢岁月,正式开启——

可谁也没想到,这地牢,竟是天下生灵的『生门』。

下一章:《地牢岁月?草木知音》

(当蒲公英的痛,成为帝王的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