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著他的长髮，將他那张清秀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那片火红色的光芒，脸上的神色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浮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烧得好啊。”

“少爷，您说什么？”林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刘季收起笑容，淡淡道。

“黑山军虽破，但余孽未清，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罢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安抚百姓，天亮了再说。”

“这……是！”林山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

刘季迎著夜风，又静静地看了一阵子。

他心中瞭然。

孙越这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那些豪绅的祖宅。

烧掉的，更是那些人未来敢回来和他抢地的根！

这还只是第一招，先毁其根。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毕竟，城內还有许多没有逃走的豪绅呢。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困了。

“林叔，这里交给你了，我回去睡觉了。”

“啊？是，少爷。”

林山看著自家少爷那施施然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城外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只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

第二天，一大早。

刘季神清气爽地醒来，一番洗漱之后，换上了一身象徵城主身份的锦袍。

他正准备出门，按照昨晚的计划，去城中安抚一下那些被流寇嚇到的百姓。

然而，他刚走到內院的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噗通一声。

一个瘦弱的、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的女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恩公！”

女子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又带著一种坚定。

刘季一怔，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头髮虽然依旧枯黄，但已经梳洗得乾乾净净。

她的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了极度的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仰著头，倔强地看著刘季。

“多谢恩公赐银，小女子已经將家父安葬妥当。”

“今日，小女子信守承诺而来。”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小女子以后就是恩公的人了。”

刘季闻言，再次愣住了。

他皱了皱眉，仔细地辨认著眼前这张虽然苍白、但五官却异常清秀的小脸。

片刻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她？

赫然是十几天前，那个在街头卖身葬父，被自己隨手赏了一锭银子的女孩！

“你……”

刘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毕竟他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安远城城主，岂能隨隨便便收留一个来歷不明的丫头？

他刚想开口，让福伯再给她一些钱，让她另谋生路去——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剎那。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猛地劈中了他的大脑！

“等等！”

他想起来了，那青铜宝镜的第一次灌体，不就是在那天，他给了这个女孩银子之后，才发生的吗？

虽然他事后测试了无数次，都无法復刻。

但他无比清晰地记得，那一切的奇遇的的確確就是在他与这个女孩產生交集之后才开始的！

刘季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

不过，这毕竟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条线索！

刘季沉吟了片刻，缓缓蹲下身，用一种自认为最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