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帅府书房。

刘季看著手中的几份报表，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站在一旁的孙越嚇得心头一颤，赶忙低头拱手道：“主公，可是前方战事有变？还是那些旧豪绅又在暗中作乱？末將这就带人去平了他们！”

刘季摆了摆手，苦笑著將手中的公文扔在桌上：“都不是。孙越，本王现在发愁的是……粮食太多了，官仓实在是塞不下了。”

孙越愣住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置信：“主公，这……这也能叫愁？”

“怎么不愁？”刘季揉著太阳穴，指著报表上的数据，“今年秋收，咱们普及的那批『仙界良种』（杂交水稻）配合天工院產出的『神粉』（化肥），產量比去年翻了五倍不止。现在平原郡、安南郡的几百个大仓全满了，连过道都堆成了山。再不想办法处理，新粮就要变陈粮发霉了。本王已经下令徵用了城中三成的閒置民房来存粮，可还是不够。”

在这个原本奉行“颗粒归仓、视粮如命”的世界，刘季竟然在为粮食太多而发愁，这若是传到大乾京城那些正因为饥荒而易子而食的官员耳中，怕是要被生生羞死。

……

“走，如烟，隨本王去城里转转，看看这『盛世』之下还有什么短板。”

刘季伸了个懒腰，对著屏风后正在整理文档的柳如烟招了招手。

此时的柳如烟，穿著一身收腰的月白色旗袍，外披一件现代剪裁的长款呢子大衣，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显得精干而优雅。她抿嘴一笑，收起笔墨：“如烟遵命。”

两人换上了一身略显低调的富家公子与夫人的装束，在几名换了便服的亲卫护送下，走出了帅府。

此时已是傍晚，平原郡的街头却並没有因为日落而变得冷清。相反，由於刘季强行铺设的“煤气路灯”已经通气，整条主干道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两旁，穿著厚实棉衣、身上看不见半个补丁的百姓正悠閒地散著步。他们口中討论的不再是哪家有粮，而是《安南日报》上《三国演义》的最新章节，或者是安南百货大楼新进的那批“自动冒火的银盒子”（打火机）。

这种发自內心的鬆弛感，在乱世之中显得极其突兀。

……

走著走著，两人来到了城东的一处“官办供销社”旁。按照刘季的命令，为了安抚那些因战乱逃难而来的难民，城中设立了多处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施粥棚。

说是施粥棚，其实早已改建成了宽敞明亮的红砖大厅。

刘季和柳如烟静静地站在大厅角落。

大厅中央，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桶正冒著浓郁的白烟。那施粥的力士手里攥著长柄勺，每舀起一勺，那粥液粘稠如凝脂，晶莹剔透的米粒几乎挤占了所有的空间。

这就是刘季要求的標准：筷子插进去不倒，那才叫合格。不仅有粥，每人还能领到一份用现代防腐技术醃製的咸萝卜和半颗咸鸭蛋。

“呜呜呜……神仙药，这是神仙吃的药啊！”

一个满脸尘土、显然是刚从北方大乾边境逃难过来的老流民，捧著那个印著“安南官办”字样的陶瓷碗，一边大口吞咽，一边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

“老天爷开眼啊！老汉我活了一辈子，在老家连观音土都吃不上，没想到到了王爷的地界，竟然能吃到这种能插住筷子的白米粥……这就是死了，也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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