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流民的哭声真切而淒凉，引得周围不少新来的难民也跟著低声啜泣。

然而，就在这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中，一个极其不和谐的抱怨声从隔壁桌传了过来。

……

“嘖，老王，今儿这米是不是陈米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虽不华贵但乾净整洁的本地汉子。他原本是平原郡城里的一个小乞丐，刘季来后，他进了工厂做工，现在已经是个拿工资的正式工人，今儿是工休，跑来混口福利。

他用木筷在粥里拨弄了两下，一脸嫌弃地对著施粥的伙计喊道：

“昨儿那粥米多糯啊，嚼著跟棉花糖似的。今儿这米有点硬，硌牙！是不是你们看王爷不在，偷偷换了便宜货？”

那伙计也是个脾气火爆的，眼珠子一瞪，骂道：“放你娘的屁！这都是一號仓刚拉出来的新米，今年雨水足，米长得硬实点怎么了？爱吃吃，不吃滚蛋，別耽误后头的人！”

“嘿！你这態度，明儿我就去《安南日报》投诉你，说你服务態度差！”汉子嘟囔著，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挑拣著。

老流民听傻了。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著那个嫌饭硬的本地汉子，嘴里那口仙液般的米粥竟然忘了咽下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人吃人的世道，竟然有人嫌救济的精米粥……饭硬？

……

柳如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转头看向刘季：“主公，看来您这『幸福的烦恼』已经蔓延到百姓身上了。连咱们平原郡的乞丐，胃口都被您养刁了。”

刘季摸了摸鼻子，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就是人性啊。吃饱了肚子，就开始讲究口感了。不过……”

他看著那个虽然在抱怨、但依旧红光满面的汉子，又看了看那个抱著碗视若珍宝的老难民。

刘季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轻声道：

“如烟，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让这天下人，以后不再为『活下去』而卑躬屈膝。我要让他们在这乱世里，不仅有吃不完的米，还有挑选哪种米更好吃的权力。”

他负手而立，在那明亮的煤气灯光下，身影显得异常宏大。

“粮食多到发霉又如何？饭硬又如何？”

“只要本王还在这里，这安南三郡，就是这废墟世界里，唯一的净土。”

看点/爽点：

这一章通过老流民的“震撼”与本地汉子的“嫌弃”形成了极强的反差效果。这种“凡尔赛”式的侧面描写，將刘季种田成果的富庶写到了极致。曾经卑微的乞丐现在讲究起口感，这本身就是对旧时代最大的讽刺和对主角政绩最大的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