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

一束几乎拧成实质的绿色套环从她身上掠出，和稜镜草牢牢绑定在一起。

套环是翠绿色的，半透明的，像一条由翡翠编织而成的锁链，一头系在艾薇儿身上，一头系在稜镜草的核心。

获得艾薇儿天赋效果加持后，稜镜草浑身气势暴涨。

它的叶片从合拢的状態猛地展开，像一朵在瞬间绽放的花。

叶片的表面有细密的流光在跳动，流光从叶片的根部向尖端涌去，又从尖端流回根部，像一条条被点燃的河流。

叶片的顏色从翠绿变成了金黄，从金黄变成了刺目的白。

那暴戾的集束能量刺目得耀眼，亮到杨立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直视。

能量在叶片之间匯聚、压缩、旋转，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正在高速旋转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溢出白色的、像蒸汽一样的光雾。

“朝著我给的那个方向，射！”

杨立牢牢盯著天空中的某一点，瞳孔中倒映出一片惨红的云层。

他没有用眼睛瞄准，是用感知。

感知在告诉他，那艘船就在那片云层的后面，在暗红色的天光与灰白色的烟尘之间，在那个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確切存在的位置。

他的手指从霸王枪的枪柄上移开，指向天空，指向那个点。

稜镜草释放了。

光球从稜镜草的叶片之间射出，速度快到看不见轨跡。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被高温灼烧过的、还在冒烟的焦痕，焦痕从稜镜草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洞穴的边缘，宽度从拳头大小逐渐收缩到手指粗细，像一道被烙铁烫过的伤疤。

光球击穿了船板，击穿了碎石，击穿了焦土。

它穿透了洞穴的穹顶，穿透了地层，穿透了那些被埋在地下的虫族子舰的残骸。

扶摇直上。

势不可挡。

……

飞舰中控室內。

“灵魂控制网已准备就绪。”

年轻的副官站在中控台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舰员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仪器前忙碌的舰员，扫过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扫过那块正在显示灵魂控制网覆盖范围的全息投影。

“给我发射！”

他的命令简短，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周围穿著束身军装的舰员们纷纷在精密的仪器前忙碌起来。

手指在触控萤幕上滑动，旋钮在旋转，开关在拨动。

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很准，很熟练，像一台运转了无数遍的机器。

很快，从舰身底部舱口延伸出一挺类似天文望远镜的巨大装置。

装置是圆柱形的，长度超过五米，直径超过两米，表面覆盖著暗金色的金属甲板，甲板上有细密的符文在跳动。

它从舱口中缓缓伸出，像一根正在从壳中探出的蜗牛触角。

像调整炮口一样，对准了下方。

装置的角度在微调，向左偏了零点几度，又向右偏了零点几度，然后固定。

装置的內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低吼一样的嗡鸣声，声音不大，但频率很低，低到人的胸腔会跟著一起振动。

而后，无声无息的能量波瞬间发射。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后坐力。

只有一道无形的、看不见摸不著但確实存在的波，从装置的顶端射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地面的方向。

无数几乎凝成实质的网格就像是落入了水面中的石子，从发射点的正中心飞速向周围扩散，並呈圆形向下方散开坠落。

网格的边缘是模糊的，像融化了的糖浆。

网格的线条是扭曲的，像被风吹歪的雨丝。

“启动飞舰，我们立即调整位置。”

发射完灵魂控制网后，副官面不改色地继续下达指令。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向东南30°角方向规避2公里。”

“好的，阁下。”

底下的船员们纷纷开动起来。

飞舰的姿態在调整，船头微微上仰，船尾微微下俯，翼展的角度在变化。

船身开始移动，先是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前滑行，然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在云层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的尾跡。

暗金色的船体在暗红色的天光中渐渐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