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诡庙 轮途寻神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当叶承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灰当中。是那种黏稠的、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的灰。
叶承撑著地面迅速站起来,周围泥土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半埋在灰里的驴蹄印!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远处。有些蹄印边缘还在往外渗著暗黄色的液体,像是刚踩出来不久。
叶承顺著蹄印的方向看过去,似乎是…一座庙!
和古籍插图上一模一样的庙,金顶、白墙。
但比例完全不对,庙门高得像要戳破天,窗户窄得像一道道裂隙,檐角掛著的东西不是风铃,而是一颗颗驴头骨,那些头骨还在晃,似乎刚掛上去不久…
庙门微掩,孩子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有那诡异而又渗人的驴叫声,此起彼伏,像在呼应、在求救,又像在等著下一个进去的人。
叶承把龙鳞掏出来检查了一番,很烫、鳞表猩红色一片,正有规律的跳动著。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縈绕著缕缕黑雾,“能自保么?”想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叶承脚下的灰雾忽然散开一角,露出脚底下的东西——骨头。
小小的、孩子的骨头。半埋在灰里,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很白,白得像昨天才啃乾净的。
叶承深吸一口气,绕过这些骨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庙门口的时候,叶承顿感龙鳞已经烫得握不住,只能先放到最外面的口袋里。
叶承压低身形,探出脑袋观察,只见门缝里无数小小的身影。蹲著、跪著、趴著。
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用手指抓自己的脸——那张正在变成驴脸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
叶承躲在庙附近的一间屋子里,屋內比外面更暗。
他走得很慢…
脚下是石头地面,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灰。每走一步,灰就扬起来一点,钻进鼻子里的味道像烧焦的木头,又像腐烂的花。
两边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隔几步就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龕。
每个壁龕里,都蹲著一个孩子。
不,不是“孩子”。
是正在变成驴的孩子,我停在一个壁龕前面。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的脸还是人脸,但耳朵已经变了——毛茸茸的,灰褐色的,耷拉在脑袋两侧。他的眼睛闭著,眉头皱著,像是在做噩梦。
那是——范小北!范筒失踪的儿子!
叶承刚伸手想碰他,可手刚伸到一半,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又黑又圆、瞳孔横著,像驴一样。
他盯著叶承,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啊……嗯……”的驴叫。
像是“救我”,话语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叶承往后倒退几步,范小北开始挣扎。
身体在抖,四肢在抽,嘴巴越张越大,那张人脸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
叶承清晰地听见皮肤撕裂的声音,很轻,很细,像布帛被慢慢撕开。
然后,范小北的脸裂开了,从裂缝里长出新的东西。
灰褐色的皮毛、更长的嘴筒、更大的驴耳朵…
此时龙鳞烫得快要烧穿外衣,叶承转身就跑。
身后,那孩子的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不像人,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了驴叫。
叶承跑到走廊尽头,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很高、很空、很暗。
殿中央,盘腿坐著一个身形高大的驴头人!
它坐在一个石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破烂的灰色僧袍垂下来,盖住脚。
周围围著一圈孩子,有的已经完全变成了驴,趴在地上,如同真正的牲口。
有的还剩半张人脸,正在用那半张脸流泪,它们全都面朝驴头僧。
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叶承站在原地,龙鳞烫得他直发抖。就在这时,坐在中央驴头僧朝叶承抬起头。
一双浑浊、老驴的眼睛,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直勾勾地盯著叶承。
一阵剧痛从指尖炸开,是臭臭咬过的地方,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拼命往这边喊,隨后一股浓稠至极的黑雾刺入叶承的意识。
然后叶承听见了,那是臭臭的声音。很远,很轻,像是隔著几层棉被传过来的。
“小叶……”
“我只能说一句……”
“你听好……”
“阴司……不管……灵域……”
“灵域……被拋弃的地方……”
“每个灵域……门……不一定能…”
“驴头僧……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出不去…”
一阵电流般的杂音,刺得我脑子发疼。
“是……”
“这里……没有出口……”
“你会……变成它们……”
“都一样……”
脑海里的声音断了,像是信號接触不良。
叶承浑身都在颤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臭臭作为阴司神使,刚才说…这里没有出口。
叶承抬起头,看著殿中央那个盘腿坐著的驴头僧。
它还在盯著自己。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等,等叶承也变成它们。
就在这时,那驴头僧缓缓站起来。
它很高,比叶承高出一大截。破烂的僧袍拖在地上,露出底下那双驴蹄——乌黑坚硬的驴蹄。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两行液体。
不是泪,而是暗黄色的、黏稠的脓液。
它张了张嘴,努力地发出一个声音——
沙哑、破碎,但確实是人的语言:
“杀……我……”
叶承愣住了。
它……在求死?
它张了张嘴,又说了一遍:
“杀……我……”
“我……曾是……人……”
叶承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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