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闻铃响 诡面剧场
“老叶!快溜!这帮人不对劲!!”季清衡的吼声撕裂了麦田上空短暂的死寂,他几乎是趴在马背上,一手死命抓著鬃毛,一手疯狂甩动韁绳,催动著那匹惊恐万分的马朝著叶林的方向亡命衝来。
“嗖嗖嗖——!”
破空声尖啸而至!数支箭矢並非瞄准季清衡,而是预判了他的前进路线,擦著他的衣袍和马腹,狠狠扎进他前方的泥土里。箭杆上,暗红色的铭文如同呼吸般急促闪烁。
“我靠!”季清衡瞳孔骤缩,反应快得惊人,双臂爆发出全部力量,在间不容髮之际猛地將马头向左侧死命一拉!马匹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蹄扬起,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几乎就在马匹转向的同一剎那——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先前嵌入地面的箭矢如同埋藏的地雷般轰然炸裂!狂暴的气浪混合著灼热的火光和致命的金属碎片,呈环形喷发开来。將那片金黄的麦地瞬间撕碎!泥土、断秆、焦黑的麦穗被高高拋起,如同下了一场骯脏的雨。
一同被拋洒的,还有模糊的血肉碎块——那匹可怜的马,连悲鸣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在近距离的爆炸中化为了一蓬悽惨的血雾。
瀰漫的浓烟中,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疾射而出,踉蹌落地后毫不停顿,將速度催发到极致,玩命地向前狂奔!正是季清衡!
“季清衡!这边!”叶林看得心惊肉跳,厉声高呼。
“他们是一伙的!”后方追来的村民中,有人眼尖,立刻指著叶林大吼。这一声吼如同指令,前方不远,原本在田埂间包抄、或是刚从隱蔽处现身的几个村民,包括那名刚刚还一脸憨厚的老农,瞬间调转了手中弩箭和武器的方向,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叶林!
“前面碰头!別停!”叶林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將气海之力灌注双腿,如同受惊的猎豹般猛然窜出!留在原地等待只会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必须保持移动,匯合才有生机。
两人都是搏命逃窜,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在狂奔中匯合到了一处。
“你他娘的到底干什么了?!他们发什么疯?!”叶林一把拽住季清衡的胳膊,將他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一支原本射向他后心的弩箭擦著季清衡的肋下飞过,钉入旁边的土垄。
“轰!”
又是一次小范围的爆炸,气浪推得两人一个趔趄。他们几乎凭著本能,同时向侧前方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避开了大部分飞溅的土石和破片。
“我……我真啥都没干啊!”季清衡一边翻滚起身继续跑,一边吼著回应,心里憋屈得要炸开。
就在片刻之前,他策马接近那两个女孩时,一切看起来还那么正常,甚至充满了某种浪漫的期待。两个女孩显然注意到了这位策马而来的翩翩公子,脸上飞起羞涩的红晕,眼神里带著慌乱与好奇。
这反应让季清衡心头大定,甚至还有閒暇伸手又捋了捋其实並不凌乱的额发,调整出一个自认最瀟洒的角度。
然而,就在他距离两个女孩已不足5米,正准备开口搭訕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个女孩手腕上那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玉石鐲子,毫无徵兆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著,“咔嚓”两声脆响,鐲子应声碎裂,掉落在田埂上,碎片中逸散出淡淡的红色烟雾。
而就在手鐲炸裂的同一时刻,两个女孩脸上的羞涩红晕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见到恶鬼般的极致恐惧!年长些的那个女孩,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手鐲碎裂的瞬间,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骨白色的哨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吹响!
就是叶林听到的那第一声悽厉哨响!
听完季清衡这带著后怕和无限委屈的快速描述,叶林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沉了下去。难怪……难怪步行进入瑞穗城会被特別標註为“极度危险”。
这里的“普通人”,哪里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分明是组织严密,对武人抱有极端敌意且拥有反制能力的……战士!
“拔剑啊!你不是新悟了一招吗?!现在不用等著下崽吗?!”叶林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又有新的身影在麦浪中快速穿梭逼近,心急如焚,对著只是埋头狂奔的季清衡吼道。
他自己掌握的“虎賁拳”和“猛虎贯壑”更偏向单体强攻和破局,缺乏应对这种分散追击、四面皆敌的群战手段。胡万风那记“横扫”威力范围极大,季清衡既然从中悟出了东西,效果应该类似,正好应对眼下局面!
“我……我……”季清衡居然支吾起来。
叶林此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狂跳,急火攻心:“这次轮到你婆妈了?!你不想杀人,至少拔剑挡一下飞箭啊!再婆妈下去,咱俩就得变成麦田里的肥料了!”
“我……我……”季清衡的脸憋得通红,“这剑……这剑在背后!我拔不出来啊!!”
“……”
叶林猛地扭过头,用一种近乎凝固的眼神,呆呆地看著自己这位好兄弟。那一瞬间,他感觉仿佛有一口滚烫的老血堵在了喉咙口。良久,他脸上的震惊、焦急、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化作了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看破红尘般的释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伸出手,越过季清衡的肩膀,精准地握住了那柄卡在背后的剑柄,“鋥”的一声清越龙吟,长剑被他乾净利落地抽出,然后直接塞进了季清衡手里。
季清衡接剑的瞬间,仿佛换了个人。他脚步骤然一顿,借著前冲的惯性猛地一个旋身,面向身后越来越近、呈扇形包抄而来的追兵,双脚狠狠蹬地,身体借势向后跃起,拉开些许距离的同时,也贏得了宝贵的出招空间。
“谁再靠近谁死!!小爷我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他狂吼一声,声震麦田。右手长剑横於胸前,剑身嗡鸣;左手並指如剑,竖於鼻前,眼神是叶林从未见过的凌厉。
“风流剑法!第一式!”
在刚刚经歷了“剑拔不出来”的终极震撼后,叶林本以为自己的內心已经坚如磐石,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触动他麻木的神经。然而,当“风流剑法”这四个字伴隨著季清衡那中气十足、毫无羞耻的吼声响彻田野时,叶林还是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瞬间爬满了全身,让他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是何等骚包的人,才能想得出並喊得出这种招式名啊?!
“剑法第一式!横扫万千少女心!”
“……”
叶林彻底沉默了。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胡万风那句话的含义。
“轰——!!”
季清衡可不管叶林內心的滔天巨浪与崩溃,手中长剑隨著吼声猛然横向挥出!没有凌厉无匹的剑气锋芒,反而是一道凝实厚重、贴著地面疾掠而出的扇形气浪!这气浪並不直接斩击人体,而是在冲入追兵人群前数尺之地,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般,轰然爆开!
“嘭!”
沉闷如巨锤擂鼓的爆响中,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村民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惨叫著被炸得向后倒飞出去。气浪肆虐之处,坚实的田地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整齐的扇形浅坑,坑內的麦子连同根部泥土,全部消失不见。
这一剑,效果拔群!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滯,村民们的惊呼和怒骂声中透出了一丝惊惧,包围圈出现了明显的缺口和混乱。
压力骤减!叶林和季清衡精神一振,刚想趁机加速脱离——
“哗啦——!!”
脚下猛然一空!毫无徵兆地,两人所处的一片看似坚实的麦地,连同下方半尺厚的土层,整个向下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陷坑瞬间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坑底,密密麻麻都是被削尖並用火烤硬了的木桩!
“这麦地里居然连这种陷阱都有?!他们到底防备到了什么地步?!”这里的战备程度和敌意之深,再次超出了叶林的预计。但生死关头,哪有时间惊骇?
“抓住!”
电光石火间,叶林反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季清衡后背的衣料,五指几乎要嵌进肉里。同时,他腰腹核心与腿部肌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协调发力,將原本用於向前或向下轰击的“猛虎贯壑”之势,强行扭转向斜上方!
“给我起!”
“嘭!”
巨力爆发,两人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块,裹挟著狂猛的气劲,狠狠撞在陷坑边缘尚未完全塌陷的土壁上!泥土碎石飞溅,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缺口!借著这股冲势,两人堪堪脱离了布满尖木的死亡深坑,身体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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