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道寻常 明鑑
金陵外郭城,从乱起到乱终不过一日时间。
尘土杂著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倭寇、教匪溃散,余孽四处逃窜。
更多的是那些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泼皮无赖,昨天还打砸抢烧店铺,在卫所官兵入外郭城后,纷纷作鸟兽散,躲避清算。
金陵各卫所官兵已遍布外郭城街巷,在各自旗官领队下,开始在主要街道巡查,协助维持秩序。
卫所官兵但凡看形跡可疑,或是被街坊邻居指认,直接踹翻,拿麻绳捆绑起来。
这景象,让许多躲在门后偷看的百姓,心里都鬆快不少。
相较下,应天府差役们就显得鲜活多了。
金陵倭乱时提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应天府差役,脱胎换骨般。三五成群,气势汹汹地涌上街头。
往日的疲沓懒散,全化作狐假虎威的精气神。
“官府办案,搜检乱匪余孽,开门!”
一户人家的院门被被粗暴踹开,木屑纷飞,应天府差役如狼似虎地衝进去。
为首的班头挺著肚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手里的制式腰刀拍得啪啪响。
“官爷,官爷饶命,小的世代良民,可不敢跟匪寇沾边啊。”穿著半旧布衫的男人从屋里出来,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本分?”
班头拿眼角瞥著他,手里的刀鞘一下下戳著男人胸口,力道不大,却戳得踉蹌后退。
男人嚇得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官爷,冤枉啊!”
“给我搜!”班头啐了口浓痰在男人脚边,唾沫溅到打补丁的布鞋上。
跟在身后的差役早就按捺不住,得了令,像是开闸的野狗,呼啦衝进院里。
一人躥进灶房,拎著两掛风乾的醃肉掛在腰间。还有眼尖的,瞅见院里角落刨食的老母鸡,捏著翅膀根就给提溜了起来。
“嘿,这畜生还挺肥。”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伴著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孩子的惊啼。
“官爷,官爷行行好……”男人眼眶登时就红了,也顾不上怕了,扑上来想抱住班头的腿。
班头觉得眼前这人聒噪得很,抬腿就是一脚,踹在男人胸口。
男人像破麻袋一样摔倒,半天喘不上气。
“给你脸了?”班头用刀鞘指著地上的男人,唾沫星子横飞,“朝廷办事,你他娘的还敢拦路?”
班头声音拔高几分,像是说给男人听,又像是说给周遭邻居听。
“告诉你们,这叫办案损耗,再敢聒噪,让你去大牢里吃个够。”
瞥了眼地上抖成一团的男人,班头不耐烦地冲手下吆喝:“差不多就行了,別耽误工夫。”
那提著母鸡的差役有些狼狈,手里母鸡扑腾得厉害,鸡毛乱飞,还差点啄到手。
“操你个畜生,还挺横。”差役骂骂咧咧,手上稍稍用劲,母鸡翅膀扑腾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一行人吆五喝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院里出来。
相似的场景,在金陵外郭城的街巷里,换著人家反覆上演。
应天府差役们对上真趁火打劫的暴徒,或许还要掂量掂量。
可欺负寻常百姓,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金陵城的局势,在官府雷霆万钧的行动下,已然迅速稳定下来。
这场倭寇和太平教作乱所造成的死伤人数,初步估算已逾数千人。
以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迅猛之势爆发,又以同样令人瞠目结舌的摧朽之势被平息。
漕运御史府衙的大门向內拉开,舒作凡迈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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