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旧门庭 明鑑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女儿与鄔家的亲事黄了……
连忙將这不切实的念头甩掉。门第观念不同,白家怕是难以攀附。
无论如何,与舒作凡结下善缘,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祥年適时地从旁边捧上锦盒。
“舒公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万勿推辞。”白峻脸上堆著笑,倒也真诚。
舒作凡看了眼锦盒,並未去接。“白先生客气了,你我也算共歷患难,是难得的缘分。”
这话说的坦然,一旁的白衡芷静静看著,心中对这位舒公子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舒作凡放下茶杯,“金陵这边,宅子也是备考所购,暂未添置人手,委实有些怠慢了,还望白先生莫要见笑。”
这话是解释,也是不著痕跡地拉近了距离。
白峻顺著他的话打量四周,厅堂內的陈设確实简单。
光线自半开的窗格间洒落,映照著几件考究的紫檀木官帽椅与茶桌,古朴典雅,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佳品。
四壁略显空荡,一架充作屏风的山水画轴,墨色尚新,与这厅堂的沉稳气度有些不协,角落的灯台也是寻常铜铸,未见雕琢。
整体瞧著,確如所言,透著初置家业的简素与匆忙。
舒作凡笑了笑,直入正题。“听闻白先生有意回金陵做些营生,不知道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白峻眉宇间愁绪几乎凝成了实质。
“舒公子明鑑,这几年四山五岳都走遍了。可时运不济,生意不好做,白家在外经营的行当也景气全无。”他声音里满是抑不住的疲惫。
“唉,事与愿违,想要寻个稳妥的营生,当真是难以为继。此番回金陵,也是存了休整一段时间,再图后计的心思。”
白峻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想当年,白家在金陵城,也算多少有几分薄面。前几年,我兄长去世之后,原先做得的生意,失了照应,许多生意便已歇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仅剩的如陶瓷窑厂、砖瓦窑厂这些。看似无人竞爭,实则一言难尽。”
舒作凡闻言来了兴趣,“白家还经营窑厂?”
白峻只当是隨口一问,苦笑道:“是啊,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產业。”
窑厂行当可非寻常商贾能够涉足的领域。
窑厂的经营受税率调整影响,税率稍有调整,或是官府取消过往优惠,那成本便会骤增。
行当对技术的要求高。无论是瓷土的配方、釉料的调製,还是窑火的掌控,都需长年累月的积累。金陵也不似景德镇那样的陶瓷重镇,逊色不少。
最关键的,便是要有稳定且高端的客源。陶瓷製品非寻常百姓家消费得起的物件。更多的是官宦世家、富商巨贾,甚至是朝廷採办。一旦滯销,资金难以回笼,窑厂的运转自然也就难以为继。
这也决定了行业需要有足够的官场人脉背景,同行倾轧,官府勒索,防不胜防。
话说回来,窑厂行当的门槛高,也是眾人皆知的。
也正因如此,窑厂经营得当,获利也颇为可观,而且隨著生產规模的扩大和技术的改进,利润空间还会进一步增加。如果能得到官府的认可和支持,就能形成长期稳定的收益。
对於窑厂而言,大多都掌握矿山开採权亦或是有合作,確保瓷土的稳定供应。从而在生產成本和產品质量上占据优势。
白家在金陵城颇有声名,作为供应皇商,经营窑厂,倒也合情合理。